夜风把观测台上的麻绳吹得晃了半宿,方浩盯着那截垂落的绳头,直到它不再动弹。他转身回屋,靴子踩在青石上发出两声闷响,袖口那点墨渍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手腕内侧。
不到一个时辰,新生文明区东侧调度所的传讯符就炸了火光。
“宗主!东区灵田又闹起来了!”新生文明代表b的声音劈得阵盘嗡嗡作响,“西区不肯分粮,说我们懒,可地里连芽都冒不出来,谁懒也没用啊!”
方浩捏着玉简走出门时,天刚蒙蒙亮。陆小舟已经在门口蹲着啃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土豆,看见方浩立马站起身,顺手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噎得直拍胸口。
“你来得挺快。”方浩说。
“我昨儿听说东区土质不对劲,一早就在等您发话。”陆小舟抹了把嘴,“带锄头了吗?没带我去拿。”
“不用。”方浩摆手,“先看数据。”
东侧调度所里挤满了人,两边执事面对面站着,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西区那位抱臂冷笑:“三年歉收,年年喊冤,有本事把地翻过来种金子?”东区领头的青年涨红了脸:“你有种去测土脉!我们这地吸不了灵气,种纸人都活不成!”
方浩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案前,抽出三年产量玉简一条条扫过。陆小舟凑过去,手指在几组数字上点了点:“看这儿——土壤灵气波动曲线断断续续,跟抽风似的。这不是人为问题,是地脉残伤。”
“啥叫地脉残伤?”有人问。
“就是以前布阵炸过。”陆小舟说得干脆,“灵流像断线的风筝,飘一阵掉一阵,普通种子扎不了根。除非换抗逆性强的灵种,否则再勤快也白搭。”
全场安静了一瞬。
西区执事冷哼:“所以你们要我们替你们扛损失?凭什么?”
“凭这不是偷懒。”方浩终于开口,把玉简往桌上一放,“也不是谁该替谁背锅。是地有问题,就得治地。现在争配额,不如想想怎么让东区也能长出东西。”
他转头对陆小舟说:“能育新种吗?”
“能。”陆小舟点头,“但得时间。我手头有批‘霜骨稻’母种,耐寒抗浊,稍加改良,应该能适应这种断续灵流。”
“那就干。”方浩一拍桌子,“调一间温房出来,优先供你能用。”
当天下午,育种温房挂牌启用。陆小舟带着两个药园弟子忙到半夜,才把第一批试验苗插进特制培养槽。方浩临走前看了眼青铜鼎——那玩意儿正搁在角落当支架用,底下垫了块砖,稳得很。
第三日清晨,警报响起。
方浩赶到时,陆小舟正蹲在温房中央,手里捧着一株断根的苗,脸黑得像灶底灰。三株试验苗全废了,根系齐刷刷被剪断,培养液泛着诡异的绿沫,监控阵盘只录到一道模糊影子从旧排水渠口闪过。
“不是内部人。”方浩看完传讯塔残影,语气沉了,“走的是废弃通道,十年没人用过。要么外人潜入,要么……有人知道这条暗道。”
“现在怎么办?”陆小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