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沈御在电梯口停下,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冷,冷得陈晖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陈晖。”沈御在电梯口停下,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冷,冷得陈晖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今天谢谢你。”她说,语气客气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可是他们威胁你!还有视频!这必须报警啊!”陈晖急切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我可以作证,我——”
“陈晖。”沈御打断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听我的,先回去。好吗?”
陈晖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颓然地站在那里,看着沈御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看着那个数字一路跳到三十七层。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懂这个女人。
电梯里,沈御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行政经理站在她旁边,欲又止。宋怀山站在角落,低着头,额头刚才撞到前台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块。
“沈总……”行政经理终于忍不住,“刚才黑子说的视频……要不要通知法务部……”
“不用。”沈御睁开眼,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今天的事,任何人问起,就说是有员工对解雇决定不满,已经安抚处理了。明白吗?”
“明、明白。”
电梯停在三十七层。沈御走出去,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时,里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苏婧坐在主位,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沈总……”
“继续开会。”沈御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文件夹,语气平静如常,“华南区门店改造的预算,刚才说到哪儿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但没人敢问。
苏婧看了沈御一眼,然后低下头,翻开文件:“说到材料成本部分。供应商报价比市场价高了五个点,我正在让他们重新报价。”
“好。”沈御点头,拿起笔在纸上记录,“继续。”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
沈御全程专注,提问精准,决策果断,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坐在她斜对面的宋怀山注意到,她握笔的手偶尔会微微停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散会后,沈御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上的车流依旧,行人依旧,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
只有她知道,自己脚下这片看似坚固的地基,已经出现了裂痕。
黑子三兄弟的威胁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鲁莽,他们的不计后果。他们就像三头被激怒的公牛,横冲直撞,随时可能撞毁一切。
而陈晖……沈御闭上眼睛。
陈晖的表现让她失望。
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恐惧中暴露出的无能。
除了“报警”,他什么也想不到。
可报警有什么用?
视频一旦流出,警察来了又能怎样?
毁掉的东西已经毁掉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一个在危机时刻只会喊口号的人。
手机震动。
是陈晖发来的消息:“沈御,我还是觉得应该报警。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公安局,我作证他们威胁你。这种人不给他们教训,他们会得寸进尺的。”
沈御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回:“让我想想。”
发送。
她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电脑屏幕亮着,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她点开第一封,是财务部的月度报表。
数字在眼前跳动,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大堂的一幕:黑子拍口袋的动作,他两个弟弟架住陈晖的粗暴,那些围观员工惊愕的眼神……
只有宋怀山挡在她前面。
沈御按了按太阳穴。
沈御按了按太阳穴。
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对策。
黑子要的是工作,是三兄弟都能进公司。
这不可能,但可以谈别的条件——一笔更大的钱?
一份体面的推荐信?
还是……
敲门声响起。
“进。”
宋怀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小声说:“沈总,您的茶。”
沈御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额头上那块淤青更明显了,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疼吗?”她问。
宋怀山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疼。”
“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没事的,小伤。”
沈御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宋怀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那……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沈御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推过去,“云南白药喷雾,自己喷一下。”
宋怀山看着那个药盒,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接过来:“谢谢沈总。”
他转身要走,沈御又叫住他。
“怀山。”
“在。”
“今天……谢谢。”
这话说得很轻。宋怀山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御。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困惑,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沈总,”他小声说,“您……您要小心。黑子他们……不太对劲。”
“我知道。”沈御点头,“你去忙吧。”
宋怀山退出办公室。门关上后,沈御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黑子不对劲。
知道他手里的视频是炸弹,知道三兄弟的鲁莽是定时器。
但她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强硬对抗,视频可能流出。
妥协让步,后患无穷。
她只能拖,只能耗。耗到黑子失去耐心,耗到他愿意接受一个相对合理的条件。或者……耗到她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沈御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每一个回复都精准。
仿佛那些威胁,那些视频,那些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都不存在。
她必须这样。必须让一切看起来正常,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她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沈御。
哪怕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哪怕她知道,明天上午九点,黑子会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而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