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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11日,pm1047,魔都。
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屋里只有台灯开着,灯光黄黄的,只照亮了桌子周围的那一圈,其他地方都沉在浓重的暗影里。
任素婉坐在光亮出,姿势僵硬怪异,牙关更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捧着茶杯的手更是止不住颤抖……
她前半生的生活是种地、纳鞋底、伺候男人、和邻居嚼舌根……未从像今天这样,在香港「“被人开车、持械追杀”」,这些在她印象中是发生在电影中的事,距离她很远,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她颤抖着把茶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陈景明看到妈妈的反应,走过去,挨着妈妈坐下,用手安抚着她。
等妈妈气息平稳后,他才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周敏。
此时的周敏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便装,坐姿如尺,正一页一页地翻着一份文件――《终身保密与全权雇佣协议》。
这份文件是他给的,里面的条款也倒背如流:「“如终身保密,违约追责至三代血亲;全权处置一切安全威胁,必要时可采取‘超限度手段’;排他性雇佣,未经允许不得接任何外单……”」
报酬也写得明白:「“基础年薪是一个让同行都会眩晕的数字;绩效奖金上不封顶;高风险任务另有津贴;以及,一份服务满十年后一次性支付的、足以让一个家庭彻底跨越阶层的‘最终酬劳’。”」
周敏就这样一直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才开口:「“条款里,需增加一条。”」
陈景明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她继续。
「“若因您的决策失误、或未经我风险评估确认的擅自行动,导致核心人员(指任女士)暴露于不可控的高危环境,”」周敏的语速平稳得可怕,「“我有权在无法与您取得联络、或判断联络已无意义的情况下,启动‘「最高优先级预案」’――强制带离任女士,前往绝对安全点,且不必等待您的确认或授权。”」
听到此话的任素婉,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晃,刚刚盛满的开水泼了出来,烫在她手背上,却毫无知觉……
陈景明的瞳孔收缩,看着周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只有一片冷静到残酷的专业评估――评估他的反应,评估他是否值得在未来把命押上。
「“可以。”」他认真严肃的回答。
周敏点点头:「“协议修改后,我签字!”」
「“好!”」陈景明知道,从此,她的命就属于未来的「“陈氏家族”」!
……
pm1120,陈景明给妈妈任素婉服下安神药,让她在卧室睡下。
睡梦中的妈妈,呼吸仍不时抽噎,陈景明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时间抚平一切!
其实,他也非常害怕;到现在腿还是有点发软,心跳频率也没降下来过!
但他用「心智超维图书管」的能力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情,行为,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不能浪费在这些感怀上!
出了妈妈的卧室,看了看坐在客厅阴影里的周敏,点了点头;陈景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反锁,走到窗边。
窗外是外滩,灯火琉璃,江面如一块沉黑的巨绸,缓缓波动,景象与香港截然不同的,却透着一种浩大而冷漠的苍茫。
他拿出那部新买的摩托罗拉手机(开通全球通和预存话费花了他近一万港币,国际漫游需每分钟烧掉35块,双向收费。),金属外壳在掌心一片冰凉;此刻,却成了他「“救命”」的工具。
深吸了一口气,便拨通了邝律师的保密专线,铃声响了三下,就被接通。
「“景明?”」邝律师的声音传来,背景异常安静。
「“是我,邝律师。”」陈景明压低声音,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找你,有两件急事!”」
「“说。”」对面传来极轻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第一,以‘「默潮资本」’为壳,在香港注册一家能进行国际金融交易的全牌照公司。架构必须「绝对干净」,层层隔离,查不到任何大陆的根脚。法律文件你全权处理,费用按最高标准走。”陈景明平静的说道。
「“收到!请继续!”」邝律师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第二,”」陈景明顿了顿,看着玻璃里面紧绷着脸的自己,「“我需要一个台面上的‘代理人’。钱不是问题,人要绝对可靠,背景清白,嘴严到死。通过你的私人渠道找,先接触,我最终面试。”」
他吸了一口气,吐出更关键的需求:「“还有,我需要一两名顶尖的原油期货策略分析师,或者至少五年以上国际大行实盘经验的交易员。退休的、被排挤的、对现状不满想搏一把的……都可以,主要是人可靠,嘴严。”」
电话那头,陷入长达数十秒的沉默,这期间只有电流微弱的嗡嗡声,以及……陈景明自己的呼吸声。
「“景明,”」邝律师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警告的审慎,「“你要的这种人,价码高,眼光更毒。他们能帮你赚大钱,也能……一眼看穿你的底牌。你确定现在就要踏进这个池子?”」
「“所以才需要‘代理人’挡在前面。”」陈景明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要的不是雇员,是终身制的‘伙伴’。在任何情况下,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伙伴。”」
他特意在“伙伴”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后面沟通的时候,他又看似随意提到了「“方翰”」以及那位在体制内根基深厚的「“表舅公”」。
电话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权衡?
「“明白了。我会开始物色。”」邝律师最终说,「“但你要清楚,这个圈子,顶尖的就那么一小撮。一旦我开始接触,你们的名字――或者你代理人的名字――就会以某种方式,进入某些人的视线范围。”」
陈景明看着窗外沉沉的江水,一字一句道,“「风险」,我、「扛」!拜托了!”
挂断电话,握着依旧冰凉的手机,他的后背却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