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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28日,am9:29,香港中环,refco交易室。
室内,四块显示器是唯一的光源,将人脸与墙壁染成一片冰冷的惨绿。
罗镇东戴着耳机,视线如钩,死死咬住屏幕上跳动的价格:10.55。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肌肉绷紧,只待一声令下。
耳机里,传来任素婉平静到极致的声音:「“记住,我们赌的不是方向,是‘我们的预案,比地狱的版本,好那么一点’就行。”」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向屏幕角落――倒计时归零。
下一瞬,她的声音斩入寂静:「“开始。”」
室内顿时,响起了密集的「“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急促而连贯。
在这片由数字和指令构成的声浪中,周敏悄然的立在了门内墙边,姿态看似放松,视线却以稳定的三秒为周期,如雷达般扫过室内每个人――
罗镇东因专注而微微前倾的肩膀、两名交易员在面对波动时不自觉的短暂静止、任素婉扶在轮椅控制器上纹丝不动的手……每一个细节都成为她评估安全态势的读数。
「“一切正常。”」她对着领口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
隔壁监控室,老吴盯着五块分屏,上面流动着加密数据流和频谱图,回报道:「“信号洁净。无异常扫描。”」
……
am93001,开盘。
「“a组,10.53,限价空单,40手,分批进场。”」罗镇东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指令一下达,室内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如急雨敲打铁皮屋顶。
不到十秒,屏幕角落的成交回报栏跳出一行白色小字:成交均价10.50,手数40,滑点-0.03。
「“shit!”」罗镇东低声骂了一句,眼皮都没抬,「“滑点吃掉预期利润的15%。b组跟上,挂单间距放宽到八个点。”」
没有停顿,没有讨论,命令发出,执行就必须跟上。
任素婉的耳机里,陈景明的声音平静无波:「“滑点在预案内。继续。”」
她吸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稍稍松开了半分。
……
接下来,屏幕上的价格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往下拽:10.48…10.45…10.42…
价格下降到10.42美元时,紧盯着屏幕的罗镇东下令:「“c组,预设止损买单,区间10.40-10.38,全部挂入。”」
指令刚下达,价格就触及到10.41,买单瞬间被触发,成交的提示音密集响起。
突然,一名年轻交易员急声汇报:「“罗哥!c组3号单只成交70%!流动性缺口!”」
任素婉心里「“咯噔”」了下,手下意识握紧了轮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迅速投向那名交易员的屏幕。
罗镇东没回头,指令更快:「“d组补位,市价,吃进缺口。e组预备,价格反弹过10.45,反手加空5手。”」
「“收到!”」年轻交易员立马回复。
接着,键盘声更密,几乎连成一片。
任素婉的耳机里,传来幺儿陈景明平稳的声音:「“缺口在模拟中出现过三次,他们正按照预案第三条,第三款在执行。”」
听到此话,任素婉这才松开了手,身体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观察的姿态。
……
接下来的时间里,布伦特原油期货的价格在10.43与10.48之间反复拉锯、挣扎。
罗镇东的声音在房间里规律响起,短促、清晰,成为空间中唯一的节拍:「“平多单,市价。”」
几乎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键盘声便汇成一片;屏幕上,对应仓位的数字迅速归零。
短暂的静默后,他的声音再次切入:「“反手空,限价10.47,20手。”」
交易员的手指在键盘特定区域移动、敲击,新的订单挂入列表,价格数字在挂单价栏闪烁。
片刻,他吐出第三道指令:「“减仓,保留三成底仓。”」
键盘声再次变得密集,但节奏有所不同,持仓列表上的数字开始递减,最终稳定在原数的三成。
整个过程指令清晰,执行果断,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或疑问。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很快来到了pm41455,也是收盘前最后5分钟。
罗镇东下达了清仓指令:「“尾盘,市价清空所有持仓。”」
收到指令的交易员们,按下某个组合键,一次清空;屏幕闪烁,持仓栏最终变为一片空白;等这最后一批市价平仓单执行完毕,持续了近七小时的密集键盘声,骤然停止。
房间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机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屏幕画面切换,跳转到最终的账户权益页面,数字,定格:
「“账户权益$2,185,647.31。
单日浮动盈利:+$1,185,64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