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游被塞克洛丝一根手指弹飞的消息传回废奴广场的时候,云归正把一锅新熬的骨汤从灶台上端下来。他听完赵山炮在通讯频道里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舞月说了一句:“当年在星海议会训练场,我第一次见到塞克洛丝,他单手接了皇甫浩雷全力一击的狱炎剑,然后把皇甫连人带剑摔出去撞塌了半面墙。我当时站在旁边,腿都在抖。”舞月把抹布往桌上一甩:“你抖什么,他又不揍你。”云归说:“你不懂。那种压迫感――你站在他面前,你的身体会先于你的大脑告诉你,不要跟他打。不要,绝对不要。”
这就是星海战神塞克洛丝。在落那温和沉稳的外壳之下,沉睡着整个星海部队有史以来最强的单兵战力――不是在后来获得了创世芯片和第三代创世者心脏碎片之后才变强的落那,而是早在一切开始之前,仅凭自身天赋和战斗本能就站在人类战力巅峰的那个男人。他狂妄、嚣张、从不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他从来不觉得战斗需要紧张――他只需要无聊地看着对方,然后在对方最自信的那一瞬间,用最省力的方式把人打趴下。他不需要考虑战斗策略,他本身就是策略。你研究推演有他快吗?你直觉预判有他准吗?你肌肉反应有他快吗?你能量储备有他多吗?你没有,所以你没资格赢他。
当天傍晚,废奴广场的篝火刚点起来,皇甫浩雷正切下第一块烤肋排,警报响了。不是赵山炮拉的,是整个联合防御部队的深空雷达系统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不是入侵,不是敌舰,而是某种更直接、更不讲道理的东西。一艘小型穿梭艇从柯伊伯带方向直直地朝地球飞来,速度快到连派斯诺克母舰的全功率跃迁引擎都难以捕捉它的轨迹。穿梭艇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舷窗,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喷口,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反物质粒子――那是陨星母舰上同样材质、同样被倒刻神文污染的暗尘合金,但更纯粹,更古老,密度更高。这艘艇不属于魔x,不属于噬星族,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
赵山炮在监控台前把所有追踪数据汇总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活的。”
皇甫浩雷已经在地狱烈虎机甲的驾驶舱里了,机甲左臂还没完全修复,但烈焰大剑已经点燃。他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压过了整个广场的喧哗:“什么叫活的?”
“那艘艇自己就是兵器。不是里面坐了人,是整艘艇就是一个人――一个把自己和暗尘合金彻底融合的活体兵器。体征信号极弱,但仍在周期性地向外释放暗能量脉冲,脉冲频率和落那额头上的规则印记完全同步。”慕容寒梅在神速厉豹机甲的驾驶舱内,引擎已经预热到最大出力,随时可以全速推进。凯特丽娜的深渊怒狮机甲也从机库中启动,右臂光束炮正在蓄能。啵里库鲁从派斯诺克母港发来紧急通讯,说切西巴早上叼着烤肉夹无缘无故朝柯伊伯带方向看了好几次,当时以为它在看鸟,现在看来它察觉到的东西比雷达快得多。
穿梭艇没有减速。它穿过大气层时外壳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把整片夜空烧成了暗紫色,但它没有像陨石那样拖着尾焰坠地,而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惯性定律的方式,在距离废奴广场上空不到一公里的高度猛地停住了。悬停,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块被钉在半空中的墓碑。然后肚子上的舱板开始往下翻,像某个沉睡太久的东西终于翻了个身。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半空中。他没有戴任何呼吸装置,没有穿任何防护服,只披着一件漆黑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的脸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出头,五官端正,表情平静。左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光核。他低头扫视下方,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银叶树下。锁定在落那身上。
“就是你。”他的声音不响,但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身上有我父亲心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