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听着这些话，脸色缓和了些。

他看向陆时衍，“陆时衍，你说，你俩真打算领证？”

陆时衍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看了苏婉卿一眼。

苏婉卿也正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狡黠。

好像在说：配合我演啊，愣着干什么？

陆时衍差点笑出来。

他忍住了，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嗯，都听卿卿的。”

大队长看看他，又看看苏婉卿，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他挥挥手，“都散了吧。大晚上的，别在这儿闹腾。”

张红英一下子急了。

“大队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还打我呢！”

大队长扫了她一眼。

“她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张红英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队长又开口，“张红英，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跟着人家，盯了一晚上，还跑来喊人抓现行。结果人家是正经处对象，商量结婚。你这事办得，像话吗？”

张红英脸涨得通红，“我……我也是为了集体……”

“行了行了，”大队长不耐烦地打断她，“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张红英咬着嘴唇，眼圈红透了。她狠狠瞪了苏婉卿一眼，转身跑了。

围观的人也慢慢散了。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狗叫声也淡了下去。草垛边上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安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苏婉卿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扭头看陆时衍。

陆时衍也正看着她，月光底下，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苏婉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看什么看？”

“嗯，确实好看。”陆时衍回答。

“贫嘴！”苏婉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伸手推了他一下，“行了，戏演完了，我回去了。”

她刚要转身，陆时衍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卿回过头。

陆时衍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领证的事，你是说着玩的，还是当真的？”

苏婉卿眨眨眼，不答反问：“那你希望我是说着玩，还是当真的？”

“你说呢。”陆时衍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拆骨入腹了似的。

“我当然是说着玩的，”她挑眉，“不这么说，怎么应付过去？难道你想跟我挂着牌子去游街不成？”

陆时衍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卿被他看得越来越慌，用力抽回手，“行了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睡觉。”

她抱着布包，转身就走。

留下陆时衍落寞地站在原地。

可走了几步，苏婉卿忽然又转过身，小跑着回来。

陆时衍愣了一下。

苏婉卿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月光下，她那张脸上哪有什么眼泪，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

“哟，”她凑上前，歪着头逗他，“你不会要哭鼻子了吧？”

陆时衍：“……”

苏婉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都在抖，怀里的布包也跟着晃。

“陆时衍，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也太好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真走了？以为我不要你了？”

陆时衍脸色黑了黑。

这小妖精。

苏婉卿笑够了，才停下来。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