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从村里到京城,从记分员到大学生,从地摊到铺面,她用了不到一年。这一年,比她上辈子三十年还精彩。
陆时衍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头装着两个烤红薯。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想什么呢?”
“想以后。”苏婉卿接过烤红薯,剥了皮,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店了。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躲城管,不用看别人脸色。想开多久开多久,想卖多少卖多少。”
陆时衍笑了,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红薯渣,“行,你说了算。”
陈嫂现在不光做包子,还帮着带新招的两个小工。
一个小工是陶奶奶的侄女,叫小翠,十八岁,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家闲着。另一个是隔壁街的,叫大梅,二十出头,手脚也利索。
苏婉卿给她们排了班,早上两个人来,下午一个人来,轮着休息。她定了规矩,进后厨必须戴帽子、洗手,案板生熟分开,每天收工必须打扫干净。
谁要是偷懒,扣钱。小翠和大梅都是实在人,干活从不偷奸耍滑,苏婉卿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包子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回头客越来越多,有时候不到中午就卖完了。苏婉卿又添了几样新东西,豆浆、小米粥、咸菜,都是早上现做的,量不大,可卖得不错。
她把价格定了定,包子还是两毛,豆浆五分,小米粥一毛,咸菜免费。学生吃得起,上班的也吃得起。
转眼就到了腊月。京城的天冷得厉害,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苏婉卿每天早上骑车去小院,手指头冻得发僵,要搓好一会儿才能弯过来。
陈嫂心疼她,说要不早上少做点,苏婉卿摇摇头,说不行,人家定了就不能少。
期末考试前一周,苏婉卿把包子铺的事交给陈嫂和小翠,自己泡在图书馆里复习。生物系的课多,专业课、公共课加起来七八门,每门都要背、要算、要写。
她白天看书,晚上做题,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
陆时衍比她轻松些,华清数学系的课他底子好,不用花太多时间,隔三差五过来给她送饭,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饺子,有时候是热乎乎的羊汤。苏婉卿喝着羊汤,觉得这日子虽然累,可值。
考完最后一门,苏婉卿从考场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灰蒙蒙的,飘着小雪,雪花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那些急匆匆往食堂跑的同学,忽然想起一件事——要过年了。
今年过年,她不能像去年一样在村里过了。她得跟陆时衍回家。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