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识数不?”
“认识。”
“那、那就行。”二虎挠挠头,不敢看她,“你跟着我就行,我教你咋记。”
苏婉卿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和铅笔,这都是前几天陆时衍给的。
二虎领着她在打谷场边上找了个阴凉地儿,搬了张破桌子,又搬了个马扎。
“你坐这儿就行。”二虎说,“等会儿他们来交工分票,你对着人名记下来。咱大队的人你认识不?”
“认识一些。”
“不认识的就问我。”二虎说着,又挠挠头,“还有旁边两个大队的,他们的人也过来交,你记的时候分开记,不能混了。”
苏婉卿点头:“行。”
二虎站着,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站了一会儿,又说:“那、那你先坐着,我去干活了,有事你喊我。”
“好,谢谢二虎哥。”
二虎又红了红脸,转身跑了。
跑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卿低头整理小本本,把三个大队的人名分开列好。
太阳慢慢升起来,上工的人陆续来了。
打谷场上人越来越多,交工分票的排起小队。
苏婉卿坐在那儿,一个一个记。
有人多看她两眼,她就抬头冲人笑笑。
那人就跟被烫着似的,赶紧挪开眼。
一上午忙忙碌碌,倒也不累。
日头渐渐高了,地里干活的人开始歇晌。
苏婉卿正低头记数,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一抬头,就看见陆时衍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汗衫,袖子撸到肩膀,手里拿着把锄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苏婉卿冲他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记。
陆时衍愣了一下。
平时这丫头,在外面见了他就跟不认识似的,恨不得绕道走。
今儿个怎么冲他笑?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
苏婉卿记完最后一张票,抬头发现他还站在那儿。
她想了想,站起来,拍拍裙子,朝他走过去。
陆时衍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眉头微微皱起。
穿成这样,满打谷场晃悠,那几个年轻小伙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二虎那小子,一上午往记分桌那边跑了四五趟,没事找事。
苏婉卿走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看什么呢?”
陆时衍垂眼看她,没说话。
脸上不知道抹了啥,白里透红的,裙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领口还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好看吗?”苏婉卿又问。
陆时衍喉结动了动。
“问你话呢。”苏婉卿噘嘴,“都看了一上午了,好不好看也不说一声。”
陆时衍嗓子有点哑:“穿成这样,不冷?”
苏婉卿噗嗤一声笑了,“大热天的,冷什么冷?”
她还故意凑近一步。
陆时衍看着她凑过来的脸,鼻子里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蛤蜊油那种味儿,是好闻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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