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问题,就是怕找不着合适的房子。
她走回宿舍,王秀兰正趴在床上写信,张小梅在看书。那个烫头发的女同学不在,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苏婉卿坐在自己床上,把鞋子脱了,盘着腿想事情。王秀兰看她一眼,“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租个房子。”苏婉卿说。
王秀兰愣了一下,“租房子?你不住宿舍了?”
“住,就是想在附近租个小房子,有点自己的事要做。”
王秀兰没多问,她不是那种爱打听的人。张小梅倒是抬起头看了苏婉卿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第二天下午没课,苏婉卿一个人出了校门。
她沿着学校门口那条路往东走,走过了卖煎饼果子的摊,走过了卖烤红薯的摊,又走过了那个卖馄饨的摊。再往前,路两边都是老房子,灰色的砖墙,黑色的瓦顶,墙根底下长着青苔。
有些房子看着很久没人住了,窗户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她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跟核桃壳似的,手里拄着根拐杖,眯着眼睛打盹。
苏婉卿走过去,蹲下来,笑着问,“大娘,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我想租个小房子,不用大,能住人就行。”
老太太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眼,“你租房子干啥?”
“我是旁边大学的学生,想在附近找个地方,做点小买卖。”苏婉卿没瞒着。
她觉得这老太太看着面善,不是多事的人。
老太太想了想,指着巷子深处说,“你往里走,走到头左拐,有个小院子,是我家的。空了好几年了,你要是不嫌破,我带你去看看。”
苏婉卿高兴了,连忙扶着老太太站起来。
老太太走得很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苏婉卿也不催,就那么慢慢跟着。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老墙,墙头长着狗尾巴草,风吹过来,摇摇晃晃的。
走到巷子尽头,左拐,果然有个小院子。
院门是木头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头黄白色的木头。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院子不大,就十来平方,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草。正对着院门是一间屋子,也是木门木窗,窗纸破了,能看到里头的光景。老太太推开门,一股霉味扑出来,苏婉卿忍不住咳了两声。
屋子不大,也就七八平方,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全是灰,墙皮掉了一半,露出里头的黄泥。屋顶有根梁,看着还结实。
“就这间,以前是我儿子住的,后来他去了外地,就空下来了。”老太太站在门口,喘着气说,“你要是不嫌破,收拾收拾就能住。房租嘛,一个月五块钱,水电你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