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跑过来一个小丑孩,终止了女人恶毒的咒骂。
江黎衫盯着那小丑孩的侧脸,莫名觉得熟悉,她好像是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将“小丑孩”抱进怀里,女人拍拍他身上的灰,嗓音难掩亲昵,“又去哪疯了,”可提到另外一个孩子,她态度顷刻间变了:“你哥那个野崽子,也不看看中午几点了,是想饿死老娘。”
小丑孩擦擦脸上的灰,随口道,“哥哥在跟陈晨姐姐处对象。”
“处对象!”女人大喊一声,“这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等着,老娘打不死他…。”
接下来的画面,江黎衫见识到了。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有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称为母亲。
孩子对她,只是发泄对象,想打便打,想骂便骂!
那个被称为“哥哥”的孩子很小,很瘦,像是营养不良,身体总共没有几斤肉,是被那女人扯着领子直接从别家连拉带扯的拖回来的。
当着全村的面。
村口道路两旁围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像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闹剧。
有些岁数稍大的女人,更是当场拿出了瓜子,现场在嗑。
显然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
“谢家媳妇,又在打孩子了。”
“可不是嘛!他家这个老大,也是苦命。”
“那孩子多懂事啊。”
“活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才十二岁,就能洗能做。反观那个小的,什么都不会……说到底,不还是谢家媳妇偏心。”
“唉…只希望下辈子这孩子能投个好胎吧。”
“……。”
周围错综复杂的议论,江黎衫静静听了几句。
女人发泄了很久,久到江黎衫都觉得,她要用那么粗的棍子,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活活打死。
女人发泄了很久,久到江黎衫都觉得,她要用那么粗的棍子,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活活打死。
轻叹了口气。
对此,江黎衫没法评价。只作为一个旁观者,去静静看着。
不知多久之后,又或是女人打累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又说了好几句脏话。
扔掉棍子,拉着小儿子的手进了屋内。
泛着黄的木门被“啪”一声甩上。
周围看戏的人散掉。
萧瑟的门前小道,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黎衫觉得自己或许还不是人。
是一抹鬼魂。
因为在场的人好像没有能看见她的。
刚才那个小丑孩竟然直直从她的身体穿过去。
“看够了吗?”
一声冷喝,语调难辨。
江黎衫自持冷静,可这一刻,也被吓了一跳。
“你能看到我?”她疑惑。
“我又不瞎。”他的声音透着喑哑与讽刺。
“那么喜欢看人挨打?”他笑嗤,头依然低着,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半边身子靠着墙,在剧烈喘息。
江黎衫没法接话,只选择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这场梦境,大概要什么时候结束。
泥泞小道的风瑟瑟的刮。
江黎衫站在原地,那少年依旧靠着墙,在平复身上的痛感。
两人都没说话,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声。
却又像一种变相无声的陪伴。
“我没有家。”一道低低的声音,是他主动开口。
江黎衫怔了一下,没接话。
“我没有家”他又重复一遍,“你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话落,低着头的男孩突然抬起脸。
猝不及防的。
江黎衫毫无预兆地对上他的脸。
身子不由得猛然后退一步。
被惊的。
面前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白天还亲昵缠绵的吻过她。再三跟他确认,她是否爱他,只爱他。
——是谢岫。
准确来说,是十一二岁的谢岫。
这张脸还是这张脸,那妖孽的五官还是那妖孽的五官。
可与现在差别实在太大。
这时候的他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死气,毫无生机。
视线灼灼的盯着眼前姑娘,少年手撑着墙根,艰难爬起,一步步朝着江黎衫的方向走。
“姐姐。”他叫了一声。
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叫法,但却莫名让江黎衫心脏一缩。
难以喻的感觉涌上来。
此时此刻,她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疼。
此时此刻,她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疼。
“我,好,疼。”
被母亲扯拽在墙角摁着打的时候,他没说疼,被打到没有力气站起身的时候,他没说疼
可现在,当着她的面,他说疼。
眼角红红的,他想去拉她的手,可又想到自己的手上全是泥泞,怕弄脏了这个仙女一般的漂亮姐姐。
终究没敢触碰上去。
只仰头望着她。
“姐姐,这个世界上没人要我。”
“你要我,好不好。”
……
江黎衫醒了。
睁开眼时,外面的天有亮的趋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钟了。
时间还早。
江黎衫没起来,只翻了个身。
脑子很乱。
梦中的场景,清晰到像在她面前发生过似的,要是与谢岫没有交际。
她其实可以完全不管的,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人,世界上那么多生来就被不公平对待的人,她做不到每个都管,可现在,她好像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
揉了揉脑袋。
江黎衫觉得厌烦。
今天周四,工作日,她赖了会儿床。
六点五十多分。保姆阿姨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敲门问她有事吗?
毕竟江黎衫赖床的时刻,几乎没有。
江黎衫回了声,起床洗漱。
谢岫昨天吃完饭就回学校去了。
早餐保姆阿姨只做了一个人的量。
心里藏着事,江黎衫吃的并不多,只吃了块三明治,喝了半杯牛奶,就去了公司。
下午四点多钟,谢岫结束一天的课程学习,来公司找她。
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相处模式。
江黎衫工作,谢岫戴着耳机线在沙发上打游戏。
可谢岫今天明显能察觉到女朋友的视线不止一次堂而皇之的落在他脸上。
还总是用古怪的视线看他。
那眼神,要是真让谢岫形容,他只能找到心疼二字。
她心疼他?
为什么?
摘下耳机线,笑:“这么喜欢我的脸?”
“你假期放假会回家吗?”
真皮沙发上的人怔了下,许久说“会。”
昨天晚上,他“亲爱的母亲”同他打电话说,他再不回来,就死给他看。
谢岫妥协了。
江黎衫点了下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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