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的木匠技术是很多年前,跟一个来自华国的师傅学的。
技术谈不上炉火纯青,但也算登堂入室。
谢岫是下午无聊的时候,无意看到的。
头发花白的老人弓着腰,在院子外锯木屑,做木椅,每一步,都精彩到让人移不开眼。
大概是他的注视太明显,老人看过来一眼。
忽然笑笑,冲他招手。
文化语种的不同,交流起来,有很大困难。
谢岫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对方就更听不懂他的了!
不过,现在,谢岫学聪明了。
拿出人类进化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互联网。
摸出手机,他用汉语转英语的模式,把自己想说的,时不时转化成英语,然后转化给老人听。
“可以教我吗?”他说。
老人擦了把头上的汗。
“你想学?”
外国人说话,总爱配一些手上的动作,另加上吃惊的表情,其实很好猜到。
谢岫点了下头。
那些呼之欲出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找不到原因。
但不重要了。
他现在是一个爸爸。
爸爸的爱,不需要原因。
“why?”
这个单词谢岫听懂了。
“我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出生了,我……想给他做一个摇篮椅。”
汉英语模式实时转达。
老人听完笑了,笑得很开怀。
“youre
such
a
great
dad。“
“your
kids
are
so
露cky
to
have
you
as
their
dad。“
第一句谢岫听懂对方是在夸他,他说了声谢谢;第二句对方说得太快,他用手机翻译后才知道意思。
对方是在说拥有你这样的父亲,你的孩子们真幸运。
幸运吗?
谢岫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能做的其实很少,在怀孕这件事上,男人本就比女人要轻松太多太多。
他们不用忍受身体的变形,也不用忍受生产对身体的损害。更别说,还有分娩过程的潜在或直接风险。
每当谢岫刷到关于女性生产后遗症的视频都一阵心凉。
在决定要孩子上,还是他太草率了。
在决定要孩子上,还是他太草率了。
是他太自私……
而如今又走到这一步,断然没有后悔的余地。
所以,谢岫只想为她和孩子多做一些,再多一些。
每天来接她下班,送她上班,给她准备一日三餐,在她时而夜晚腿部肌肉抽筋,给她捏腿,在谢岫看来,都再轻易不过。
他明白,自己如今做的这些,与她忍受的,根本没有办法相比。
-
江黎衫浅尝了口热茶,味道很好。
刚入口,有点甜,待吞咽下去,又带有点回味的甘。
“好喝吗?”
谢岫问。
江黎衫诚实点头“味道可以。”
视线灼灼的盯着她沾水的嘴唇,谢岫喉咙上下艰难吞咽几下。
某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想接吻了。
两人仔细算下来,已经快有七八个月没有亲近过了。
自从知道她怀孕,谢岫就竭力克制。
只要能忍,能冲冷水澡,他就一定不会去“招惹”她。
虽然医学科普上说,孕期三个月后,是可以进行亲密行为的。
但谢岫总觉得不安全。
跟她有关的事,他一丁点风险都不愿冒。
简单的性欲与她比起来,实在无足轻重。
“那……我也想尝尝。行吗?”
还没想明白某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时,江黎衫的嘴唇已经被人堵住。
唇瓣间稀薄的氧气被夺走。
因着身体纤细的缘故,江黎衫就算怀孕,体重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谢岫每次看到,她这么细的腰,被撑起那么大一团。
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微微弓着腰,尽力不碰她的肚子,甚至怕她难受,还用一只手轻轻托着她隆起的肚子。
吻很着急,也很炽热,没什么技巧,也要不了什么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你来我往。
整整二百多天的时间,谢岫忍得辛苦,江黎衫因为孕期,身体各项激素的频繁变化,她也很“辛苦”。
可顾忌着脸面,谢岫不主动提,江黎衫就更不可能会主动说了。
所以这整整二百多天下来,两人最多就是亲一亲,抱一抱。
再多一些过分僭越的事,彼此都忍耐着。
可今日,两人明显都有些不一样。
那种要当街擦枪走火的感觉,呼之欲出。
潮湿,滚烫,灼热,坚硬…,每一种感觉都不容忽视。
手里的杯子因着腕骨一个泄力。
保温杯直直摔在地上。
发出清脆巨响。
江黎衫骤然回神。
“还,还在外面……”
推开他纠缠的吻,江黎衫轻轻喘着气。长睫毛下的眼睛满是水意。
谢岫后退两步。被打断了,不太高兴,闷闷道:“走吧。”
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他单手牵住江黎衫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夕阳将两人的背影拉长,似余生。
到家快下午五点半。
天边的夕阳还没完全落下,金乌西沉。
史密斯先生看到这小两口又手拉着手回来。
友好地笑笑。还比了个大拇指,这是祝贺他们幸福的意思。
友好地笑笑。还比了个大拇指,这是祝贺他们幸福的意思。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谢岫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外国老头,他很有趣,也很乐观,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一笑而过。
不论是锯木屑不小心割到了手,或是一个不留神,一下午的功夫白费,要重新开始,他都不会生气。
甚至还会用带着美腔的英语感叹这是上帝的馈赠:“my
goodness,
this
is
a
gift
from
god。“
谢岫猜,他的生活中,大概没有烦心事。
找来一把软椅,又拿出江黎衫平日爱看的几本书。
谢岫搀扶着江黎衫坐下。
“在这陪我会儿,我去把学做摇篮椅的后半部分学完。”
江黎衫点了下头。“去吧。”
谢岫做摇篮椅这件事,江黎衫还挺好奇的,带来的几本书成了摆设。
大小姐目光直直的望着某人。
这也是江黎衫二十几年,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
宽大的木板被人用锯子从中间切开,边沿被反复打磨,光是这个过程,不出意外,就要有上千次。
而这还只是这项工程的百分之一
抬手碰了碰肚子。
江黎衫低头看向自己隆起的肚皮。
“看到了吗?爸爸很爱你。”
“虽然,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很少,但他…真的有在学着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