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那阵风光过后，再度爆单。

苏h坐在办公室，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刘工蹲在门口，手里捏着根烟卷，在那儿唉声叹气。

“苏厂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光接单子，没有零件，库房里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苏h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划了一道，“定金明天才到账。”

“您就别操心了，先把那几台返修的黑白机弄好，马三等着拉去乡下换鸡蛋呢。”

“咱都造出彩电了，还倒腾那些破烂？”

刘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一脸的不乐意。

“彩电是脸面，破烂是饭碗。”苏h合上账本，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没那点破烂换回来的钱，咱们这就得断顿。”

“对了，招工的事怎么样了？”

“来了几个，都是三厂那边不要的刺头。”

“刺头好，有本事的才有脾气。”苏h站起身，拎起挂在墙上的帆布包，“只要手艺过关，就是孙悟空我也敢用。”

出了厂门，天色擦黑。

路边的国营烤鸭店排着长队，苏h排了半个钟头，才抢到最后半只。

刚拐进梧桐巷，老远就听见前面一阵嘈杂。

一群人围在巷子口的大槐树底下，指指点点。

苏h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听着怎么那么像自家那个混世魔王？

她紧走几步，拨开人群。

果然是虎子。

但这回他没动手，而是手里拎着一只死耗子，正跟住对门的胖婶对峙。

二丫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吓得直哆嗦。

胖婶手里端着饭碗，唾沫星子横飞：“没教养的野种！”

“大家伙评评理，我就在门口嗑个瓜子，这小兔崽子拎着个死耗子往我身上扔！这是人干的事吗？”

虎子吼了一嗓子，把手里的死耗子往前一递，吓得胖婶嗷的一声往后跳了两步，碗里的稀饭洒了一地。

“虎子！”苏h厉声喝道。

虎子身子一僵，扭头看见苏h，原本那股子狠劲儿瞬间散了一半，但脖子还梗着，

“妈，是她先骂人的！”

“把东西扔了！”苏h走过去，一把拍掉他手里的死耗子，“跟长辈怎么说话呢？”

“我不扔！她说你是破鞋！”虎子喊得嗓子都劈了，眼圈通红，“我没扔她石头就是轻的！”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苏h和胖婶之间来回打转。

苏h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把烤鸭递给二丫，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转头看向胖婶。

胖婶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看……看什么看？”

“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家，整天抛头露面的，谁知道那钱干不干净……”

“胖婶。”苏h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您家那口子在三厂烧锅炉，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

“您身上这件的衬衫，友谊商店卖二十五。”

“怎么，您家这日子过得，是不是也有什么说道？”

胖婶涨红了脸，“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我娘家给买的！”

“是不是娘家买的，我不关心。但我苏h赚的每一分钱，都有账可查，有票可依。”

苏h往前逼近一步，“您要是再敢在我家孩子面前嚼舌根，我就去告您诽谤。”

“到时候，别怪我不顾街坊情面。”

胖婶还要张嘴，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刹车响。

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周安辰推门下来。

“怎么回事？”

他走到苏h身边，伸手接过二丫手里的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