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停留，只是路过陈秀芬身边时，淡淡地说了一句：“陈姐，孩子是夸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说完，长腿一跨，骑上车走了，留给陈秀芬一个潇洒的背影。

到了厂里，马三正蹲在地上吃包子，见苏h来了，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姐！姐！”马三顺了口气，“你要的那个……那个啥图纸，我给弄来了！”

马三好不容易把噎在喉咙眼的那口包子咽下去，把手里卷成筒的大白纸往桌上一铺，油手还在上面印了个指印。

苏h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画得潦草，但这核心部件倒是标得清楚。

“行啊马三。”苏h拿笔在图纸上圈了两个点，“但这太大，塞不进家用机箱里。”

“老周，这得改。”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早起去院里公用水龙头接水，那水管子上都挂着白霜。

陈秀芬穿着件臃肿的灰棉袄，正缩着脖子在水池边刷那一大盆昨晚留下的脏碗。

那水冰得刺骨，她一边刷一边吸溜鼻涕，手背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全是口子。

见苏h推着车出来，陈秀芬把手里的丝瓜瓤往盆里一摔，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苏厂长出门啦？听说你们家现在连碗都不用手洗了？还要造什么机器？”

旁边几个正洗衣服的老太太也竖起了耳朵。

这几天大院里都传遍了，说苏h懒出花了，嫌水冷不洗碗，非要逼着周安辰给造个自动洗碗的铁柜子。

“是啊。”苏h停下脚步，把围巾紧了紧，“天冷，水凉，女人这手是第二张脸，冻坏了可惜。”

陈秀芬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矫情。”

“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金贵。”

“那碗不拿手搓，能干净？油腻腻的我看你怎么吃饭。”

“干不干净，到时候您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h笑了笑，也不恼，推着车走了。

陈秀芬冲着苏h的背影啐了一口，“呸，败家娘们。我就等着看你那一柜子油碗发霉！”

到了厂里，四四方方的铁皮柜子，比烤箱大一圈，接了进水管和排水管。

周安辰指了指柜门底下的缝隙，“漏水。”

苏h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渗出来的水渍。

这时候，脑子里那个沉寂了几天的机械音突然响了。

苏h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周，要是稍微改改配方呢？”

周安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

他二话没说，转身就往材料库跑。

折腾到下午，新的密封条装上了。

苏h发话，“马三，去食堂端一盆最油的脏盘子来。”

马三屁颠屁颠地去了，没一会儿，端来一摞刚吃完红烧肉的盘子，上面凝着厚厚一层白花花的猪油，看着就腻人。

“这也太埋汰了。”马三嫌弃地直咧嘴，“姐，这能洗干净？我平时用热水加碱面都得搓半天。”

“放进去。”

盘子插进架子里，关门，通电，接水。

苏h拧动旋钮。

过了大概十分钟，排水管里先是流出了乳白色的浑水，紧接着是浑浊的菜汤，最后变成了清亮的热水。

又过了二十分钟，机器停了。

“开箱。”

苏h一声令下。

周安辰伸手拉开柜门。

马三把脑袋探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