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

“苏厂长，您是不知道啊。”

“你们厂那个电吹风，还有那个……那个在学校演示过的洗碗机，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我这几天家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托关系想买货的。”

“我这也是没办法，领导下了死命令，让我无论如何得在初五开业前，把货源落实了。”

他说着，眼神热切地看着苏h，“苏厂长，咱们能不能谈谈？”

“只要有货，价格好商量！现款结算！”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们都吸了一口凉气。

现款结算？

百货大楼主动上门求货？

苏h笑了笑，没急着答应，而是转头看了看周安辰。

周安辰站在她身后，手揣在兜里，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h指了指桌上的酥糖，“生意的事儿咱们进屋谈，先吃块糖，沾沾喜气。”

刘科长一愣，随即也笑了，捏起一块糖放进嘴里，“行！这就叫甜头在后头！”

陈秀芬看着苏h把人领进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乖乖，这苏h的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做个糖都能把财神爷招来。”

老李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挺了挺胸脯，“那必须的！”

屋里生着炉子，热气扑面。

小刘把黑皮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掏出一个硬面抄本和一支钢笔。

苏h拎起暖壶，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喝水。”

小刘双手接过搪瓷缸子，捂在手心里暖着，“苏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厂那个电吹风，百货大楼要两千台。洗碗机，先来五十台试试水。”

“电吹风好办，流水线开足马力，半个月能交货。”

“洗碗机不行，全手工组装，电机还要调试，一个月最多出二十台。”

小刘急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周工，这大过年的，你们就不能加加班？”

“市领导点名要看本地企业的创新成果，这洗碗机就是个活招牌啊。”

苏h敲了敲桌面，“小刘，招牌砸了谁负责？”

“洗碗机走的是高端路线，一台卖三百八，质量出一点岔子，百货大楼的门槛都得被顾客踩烂。”

小刘卡壳了。

“二十台就二十台。”小刘咬牙，“价格怎么算？”

“电吹风出厂价十八，洗碗机三百。不还价。”苏h报出底线，“现款现货，签合同交三分之一预付款。”

小刘直嘬牙花子。

百货大楼去别的厂拿货，哪个不是先铺货后结账？

但他没得选。

昨天他老婆洗头冻感冒了，在家里骂了他半宿，非让他弄个红星牌电吹风回来。

这东西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全靠内部消化。

“行！”小刘一拍大腿，“预付款我今天没带那么多，先给你们留五百定金。”

“初五开业，你们送第一批货过去，当场结清剩下的。”

他从包里点出五十张大团结，推到苏h面前。

周安辰拿过纸笔，刷刷写了两份收据，递过去。

小刘签了字，把收据揣进贴身口袋，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