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横飞。
苏h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二楼走廊。底下的人头攒动,粗略一数怕是有上百号人。
隔壁几个村子的待业青年全跑这儿来了。
这年头,能在厂里混个铁饭碗,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红星厂虽然是集体所有制,但架不住效益好。
周安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从车间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卡尺,冲着马三招了招手。
“放人进来,十个一组。”
考核规矩很简单。
桌上摆着一堆散落的零件,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拼装成一个完整的绞肉机底座。
图纸就挂在黑板上。
第一组进去的人,十分钟后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这啥玩意儿,那螺丝怎么死活拧不进去?”
“图纸画得跟天书一样,谁看得懂啊。”
马三把不合格的登记造册,挥手赶人。
轮到一个叫牛大壮的农村小伙。
这小子长得人高马大,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
他站在操作台前,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拿起零件就开始拼。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稳当。
最后卡壳在齿轮咬合上。
牛大壮急得满头大汗,大手捏着那颗小螺丝,怎么也对不准孔。
周安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螺丝,换了个角度,轻轻一转,进去了。
“手劲太大,容易滑丝。”周安辰把卡尺放在桌上,“你这手不适合做精细活。”
牛大壮眼圈红了,扑通一声蹲在地上,
“周师傅,您收下我吧。家里三个妹妹等米下锅,我有把子力气,让我干啥都行。”
苏h正好下楼,听见这话,走上前看了看牛大壮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装卸班缺个扛包的,老赵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愿意去吗?”
牛大壮猛地抬起头,连连点头,“愿意!我一天能扛一百袋面!”
人招齐了,厂里总算不再捉襟见肘。
百货大楼那边的专柜也布置妥当。
刘经理办事确实地道,直接把一楼最显眼的位置腾了出来,上面挂着红底白字的大横幅:
红星机械厂系列小家电专卖。
开业那天,苏h没去凑热闹。
她把销售的事全权交给了马三。
到了下午,马三蹬着那辆破自行车,一路狂奔回厂里。
车还没停稳,人就从车座上跳了下来。
“姐!没货了!”马三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那帮大妈为了抢最后两台,差点在柜台前打起来!”
苏h把手里的账本合上。
“电饼铛和绞肉机呢?”
“也空了。刘经理急得直跳脚,让我赶紧回来拉货。他说照这架势,咱们厂现有的库存撑不过三天。”
周安辰从车间出来,手里拿着个刚车好的零件。
“新来的学徒工还没上手,废品率偏高。要提产,得再等个把星期。”
苏h倒了杯水递给马三,
“回去告诉刘经理,越是买不到,大家越想要。每天限量供应二十台,多了一台没有。”
大院里,陈秀芬的花生酥作坊也扩建了。
她把隔壁那间空置的倒座房租了下来,打通了墙,盘了三个大灶。
招了两个手脚麻利的本家亲戚帮忙。
每天下午,浓郁的花生糖香味能在胡同里飘出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