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辰靠在椅背上，“汉斯先生想用淘汰的技术换我们苦心经营的市场网络，算盘打错了。”

吴翻译拿起报告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他把报告递给汉斯。

汉斯看了几眼，眉头皱起。

他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

“汉斯先生说，纸面数据说明不了问题。威曼的底盘技术是经过几十年市场检验的，你们的矿车只是虚有其表。”

吴翻译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厂长，汉斯先生同意重新评估合资条件。可以考虑让出控股权，但威曼的品牌必须保留。”

苏h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吴翻译，转告汉斯先生，我们只接受平等的合作。东方红的牌子，绝不后退半步。”

考察团走了。

没有签任何协议。

林主任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苏h如实汇报。

“你啊你，脾气还是这么硬。”林主任叹气，“省里本来指望这个项目拉动外资指标的。”

“林主任，靠出卖民族品牌换来的外资，长久不了。”

苏h看着窗外的厂区，“我们自己就能成为跨国集团。”

挂了电话。周安辰推门进来。

“第一分厂那边的产能调整完毕了。农机厂改建的仓储中心明天正式投入使用。”

周安辰把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苏h揉了揉脖子。“马三那边呢？”

“他在南方接触了几个港商，打算把轻卡的代理权铺到沿海特区去。”

周安辰走到她身后，帮她捏了捏肩膀。

苏h闭着眼享受这份宁静。“虎子今天怎么样？”

“在车间扫地呢。老赵盯着他。”周安辰轻笑出声，“这小子今天还想拿扫把跟老赵换两瓶汽水，被老赵拿着算盘敲了脑袋。”

苏h睁开眼。

“还得治治他这投机倒把的毛病。”

下班后。两人并肩往家属院走。

路过第一分厂车间，虎子正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竹扫把，吭哧吭哧地扫着满地的铁屑。

老赵坐在旁边的马扎上，喝着茶监工。

看到苏h和周安辰，虎子扔下扫把跑过来。

“妈！我扫完这片就能下班了吧？我算过了，按普通工人的时薪，我今天能挣三毛钱。”

苏h捏了捏他的脸。

“你的时薪用来抵债了。明天继续。”

虎子哀嚎一声，捡起扫把继续干活。

老赵乐得直拍大腿。

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

电视里播着新闻联播。

苏h拿着计算器核对账目。

周安辰在画新的图纸。虎子趴在茶几上写检讨书。

虎子咬着铅笔头问。

“爸，投机倒把的把怎么写？”

周安辰头都没抬。

“提手旁一个巴。”

虎子写完，吹了吹纸上的石墨灰。

“我决定了，以后不卖电子表了。风险太大，还容易被抓。”

苏h放下计算器。“那你打算干什么？”

虎子眼睛发亮。

“我今天在车间扫地，发现好多边角料都当废铁卖了。我打算跟老赵大爷谈个合作，把那些边角料加工成小零件，卖给修车铺。”

周安辰停下笔，看着儿子。

这小子，还真让他琢磨出一条实业救国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