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去瞎转悠,碰碰运气。”
老李剥开橘子皮,酸得直皱眉,连连摆手。
“行吧,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两口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别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那边的老板,为了签单子,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苏h合上资料,揉了揉眼角。
车厢里的顶灯暗了下来,到了熄灯时间。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还夹杂着脚丫子味和旱烟味。
周安辰把自己的军大衣抖开,盖在苏h身上,把边角掖好。
“冷不冷?”
苏h摇摇头,往里挪了挪,腾出一点空地。
“你说,虎子这会儿在干嘛?”
周安辰靠在床铺栏杆上,压低声音。
“估计正被老赵拿扫帚疙瘩满院子追。那小子一天不作妖就浑身难受。”
苏h没忍住,笑出声。
“老赵那脾气,能惯着他才怪。这半个月,够他喝一壶的。”
同一时间,红星厂区,老赵家。
早上六点,外头天还是黑的。
老赵披着棉袄,手里拿着个破铝盆,拿火钳敲得震天响。
“周向东!起床!”
里屋没动静,老赵推门进去,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一把掀开被子。
虎子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死死闭着眼睛,
“赵大爷,我发烧了,三十九度八,需要卧床静养,我申请病假。”
老赵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了一把。
“少装蒜,穿衣服,操场两圈,少一步今天没早饭吃。”
虎子睁开一只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毛钱。
“赵大爷,我出两毛钱,雇小胖墩替我跑。”
老赵没废话,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人提溜起来。
十分钟后。
虎子裹着军大衣,在厂区操场上龟速移动。
老赵背着手,跟在后面溜达,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
“跑快点!没吃饭啊!就你这体格子,以后怎么接你爸的班?”
虎子喘着粗气回头。
“赵大爷,早晨剧烈运动会导致低血糖,影响大脑发育。”
老赵脱下脚上的布鞋,拿在手里比划。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体物理学。”
虎子闭嘴了,老老实实跑完两圈。
吃过早饭,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配一碗棒子面粥,连根咸菜条都没有。
虎子摸着半饱的肚子,被老赵押送到了食堂后厨。
刘胖子正切白菜,看见他来,乐了。
“小老板,今天来得挺早啊,那一盆碟子归你了,洗不干净重洗。”
虎子戴上橡胶手套,认命地走到水池边。
“刘叔。”虎子一边洗一边搭话,“咱们食堂每天产生这么多泔水,直接倒了太浪费。”
“不如包给我,我转卖给郊区的养猪场,利润咱俩三七开。”
刘胖子手里的菜刀一顿,差点切到手。
“你这脑瓜子一天天都在琢磨啥?泔水早被后勤李科长的小舅子承包了。赶紧洗你的碗,洗不完中午不准走。”
虎子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抹布拧干。
“我起步太晚了,市场份额都被人占光了。”
晚上,老赵家堂屋。
煤球炉子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个烧水壶,咕嘟咕嘟冒热气。
八仙桌上铺着虎子的寒假作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