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安辰下厨，炒了几个家常菜。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

虎子扒着米饭，眼珠子乱转。

“爸，我算了一下。”虎子咬着筷子，“我一天洗碗扫地赚两毛，要还清十七块钱的欠款，得干八十五天。这周期太长，不利于资金回笼。”

“你想怎么样？”

“我把发卡批发给小胖墩他们，让他们去卖。利润我抽两成。这叫发展下线。”

苏h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周安辰面不改色。“行啊。但你要是发展下线，就得办营业执照。我作为工商管理部门，要收你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费。”

虎子彻底蔫了。

吃完饭，虎子老老实实去厨房洗碗。

夜里。苏h靠在床头看账本。

周安辰洗漱完进来，关上门。

“看什么呢？”他在旁边躺下。

“算算厂里的账。”苏h合上账本，“温城那边投了不少钱，接下建新车间、翻修学校，到处都要用钱。资金链有点紧。”

周安辰拿过账本放在床头柜上。“远东那边的尾款下个月结清。另外，二汽那边最近想找我们买一批底盘配件，价格开得挺高。”

“卖给他们？”

“卖。有钱不赚王八蛋。”周安辰把她揽过来，“他们想研究我们的技术，没个三年五载吃不透。等他们吃透了，咱们的新一代产品早就出来了。”

苏h闭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虎子这几天被你收拾得够呛。”

“他欠收拾。不压压他的性子，以后敢把天捅个窟窿。”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红星厂的夜很静。

第二天一早，苏h去厂里上班。

办公楼前，老赵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卸红砖。

老赵扯着嗓子喊。

“慢点慢点！别磕碎了！这都是盖学校用的！”

苏h走过去。

“赵叔，这么早就开工了？”

老赵拍了拍手上的灰。

“早盖完早省心。李建章那小子画的图纸我看过了，地基打得深，结实。”

正说着，高厂长媳妇王梅提着个篮子走过来。

“苏厂长，昨儿个听说你们回来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冻豆腐，还有点酸菜，你拿回去炖肉吃。”

苏h接过篮子道谢。“嫂子，晚上来家里吃饭。我从南方带了点海带和虾皮。”

王梅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家里老高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你们忙，我先走了。”

厂里的日子就是这样，琐碎又热闹。

上午开会。

苏h坐在会议室主位。下面是各分厂的负责人。

“温城分厂已经挂牌。华南市场的口子算撕开了。”苏h敲了敲黑板上的地图，“接下的重点是提高总厂的产能。高厂长，新车间的建设进度要加快。”

高厂长点头。“人手够，就是钢材还差一批。”

“钢材我去想办法。”周安辰接话，“省钢厂那边我有个熟人，明天我去跑一趟。”

散会后，苏h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贴邮票，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苏h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小心二汽，他们挖了你们的技术员。”

苏h盯着纸条，眉头皱起。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建章的号码。

“李工，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李建章顶着一头乱发走进来。

“苏厂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