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墩妈下巴一扬，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苏h，

“看见没，那就是我们厂长。有本事，有魄力！”

一路走过去，街坊邻居投来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从前是同情和可怜，现在是羡慕和打探。

这种变化，比发了奖金还让人舒坦。

到了厂里，孙兴国已经到了。

他没在办公室待着，而是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见苏h，眉头就皱了起来。

“苏厂长，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有工人在路上晃悠，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苏h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八点差五分。

“孙副厂长，我们是八点上班，现在还没到点。”

“上班不是踩着点来！”孙兴国把官腔端得十足，“要提前到岗，做准备工作！这都是最基本的纪律！我看你们厂，从上到下，都太松散了！”

他指着墙角堆放的废纸箱，“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厂容厂貌！今天必须清理干净！”

王梅听不下去了，刚想开口，被苏h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h点点头，态度很好。“孙副厂长说得对，厂容厂貌确实重要。”

她转向王梅，“王梅，你记一下。孙副厂长指示，今天要把墙角的废纸箱清理了。你安排两个人，今天别的活先别干了，就负责这个。”

王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h的意思，憋着笑应下来：“好嘞！”

孙兴国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得劲。

他又清了清嗓子，“还有，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班前半小时，全体员工开早会。学习文件，传达总厂精神！”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开会？班前半小时？那不是耽误干活挣钱吗？

“孙副厂长，”苏h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和笔，开始计算，“我们厂现在是三十六个工人，平均每人每小时的产值是五毛钱。半个小时，就是两毛五。”

“三十六个人，半小时的会，我们厂就损失了九块钱的产值。”

她抬起头，看着孙兴国，眼神平静无波。

“一个月开二十六天会，就是二百三十四块钱。这笔钱，差不多是四个工人的月工资。”

“孙副厂长，您要学习的文件，是比这二百三十四块钱还重要吗？”

孙兴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说纪律比钱重要，但苏h报出的数字就像一记记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

他来分厂是来干嘛的？是来出成绩的！这一个月还没开始干，先亏两百多块钱，这报告要怎么写？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孙兴国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

“我只是在算账。”苏h把本子合上，“我们是生产单位，一切为生产服务。任何影响生产、降低效率的形式主义，我这里不欢迎。”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随即，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下掌。

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工人们看着苏h的眼神，亮得吓人。

孙兴国站在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正在这时，周安辰骑着车进了院子，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改装过的工具箱。

他像是没看见这边的闹剧，径直把车停在印刷机旁，打开工具箱，开始给机器做日常检查。

几个男工立刻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向他请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