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车床装好了。

周安辰接了电，空转了五分钟，没有异响。王

师傅拿了根料棒上去试了一刀，走刀平顺。

“电机功率是差了一点。”王师傅关了车，摸了摸电机外壳的温度，“重载的时候转速会掉。干粗加工够用，精加工差点意思。”

“粗加工够了就行。”苏h说，“这台车床就用来做农机厂的连杆粗加工，精度要求不高。”

一切就绪。

第二天上午，苏h骑车去了城南农机配件厂，跟方卫国签了供货合同。

方卫国挺痛快，合同看了一遍就签了字，盖了章。

五十件连杆粗加工件，十五天交货，单价八块，货到付款。

“苏老板，丑话说前头。”方卫国把合同递给她的时候加了一句，“质量不过关的，退回来返工，不算在交期里面。”

“没问题。”

合同揣进包里，苏h出了农机厂的大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一千六百块的月订单，加上水泵厂和阀门厂的，光华五金加工厂的月产值，一下子就能破万了。

从五个人起步的小作坊，到月产值过万的集体企业。

她把挎包的带子在肩膀上紧了紧，跨上自行车。

回厂的路上经过菜市场，苏h停下来买了三斤猪肉和一条鲤鱼，今天得改善一下伙食。

中午，苏h亲自掌勺，在厂里的小灶上做了一顿饭。

红烧肉，糖醋鱼，炒了个时令青菜，还蒸了一大锅米饭。

六个人围着那张破桌子吃饭，桌面不够大，周安辰端着碗蹲在门口。

孙师傅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评价：“肥了点，糖放多了。”

“您老凑合吃吧，米其林大厨还没请来呢。”王师傅嗤了一声。

刘海埋头扒饭，一碗接一碗，张大妈要是看见她儿子这个吃法，大概要哭出来。

在家两年可没见他有过这胃口。

李师傅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吃到最后把盘子里的汤汁都用馒头蘸干净了。

苏h看着这一桌子人，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从今天开始，厂里正式实行计件奖金制。基本工资不变，每月超额完成产量的部分，按比例发奖金。”

孙师傅的筷子停了：“奖金？多少？”

“超出的每一件，按利润的百分之十提成。”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举个例子，”苏h说，“水泵厂的轴套，月定额三百件。如果周安辰干到了三百五十件，多出来的五十件，每件提一毛到两毛的奖金。”

周安辰在门口的碗停在半空，转头看了她一眼。

“具体的细则我今晚整理出来，明天贴在车间里。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

“没意见！”王师傅第一个响应，“苏老板，早该这么搞了。大锅饭吃不出干劲来。”

孙师傅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这把老骨头，计件不计件的，都是那个干法。但你这个思路对。”他顿了顿，“厂子要做大，光靠情分不够，得靠制度。”

苏h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