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车间门口没动，但一直盯着办公室的方向。

办公室里，马剑郭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苏老板，上次的事，我说句实在话，不是我故意刁难你。”

苏h坐在对面，没接腔。

“基层工作嘛，有时候程序上的事，繁琐是繁琐了点，但也是为了规范。你要理解。”

“理解。”苏h说了一个字。

马剑郭的笑容没变。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又想起什么，问了句，“介意吗？”

“您抽。”

马剑郭点上烟，吸了一口。

“你们厂的发展，我是看在眼里的。

一个多月，从五个人干到七个人，客户也越来越多，了不起。”

“但是苏老板，”他弹了弹烟灰，“你有没有想过，光靠你们自己单打独斗，天花板很低。”

苏h不动声色：“马科长想说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城东做贸易的，手里有渠道，能帮你们对接几个大客户。省城的那种，订单量大，价格也好。”

“条件呢？”

“也没什么条件。就是合作嘛，他出渠道，你们出产能，利润分成。”

“怎么分？”

“三七。他三你七。”

苏h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七。听着不亏。但马剑郭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之前千方百计卡着不给批执照，现在突然转了性要帮忙介绍客户？

“马科长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马剑郭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先别管叫什么，先考虑考虑。”

“我需要见一下人，看一下具体的合作方案，才能考虑。”

马剑郭站起来，把烟头在桌角按灭了。

“行。我回头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苏老板，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些路，自己走太累了。”

人走了之后，周安辰第一时间进了办公室。

“他说什么了？”

苏h把马剑郭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周安辰的眉头拧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也这么想。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得搞清楚。”

“不见。”周安辰干脆利落。

“不见怎么知道对方底牌？”苏h把桌角那个被烟头烫了一个洞的印子擦了擦，“他找来了，我不接，他不会就此收手。不如把牌面摊开来看看。”

苏h没有立刻答应马剑郭的事，也没有拒绝。

她说得很模棱两可，回头再考虑考虑。

周安辰对这个决定没有意见，但苏h注意到他那天晚上多洗了一遍手，在厨房里来回踱步，最后才勉强坐下来吃饭。

“放心，我不会被人牵着走。”她主动开口。

周安辰咬着馒头，没有回应。

第二天，苏h去了趟市局。

她没有直接找赵国栋，而是去了法律顾问处。

陈立本还是那副样子，翘着脚看报纸。

见到苏h进来，他推了推眼镜。

“又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