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陈三冲过来,手里握着刀,“俺去挡住他们!”
林穹看着他。
“你挡不住。”
陈三摇头。
“挡不住也得挡。”
他冲下山道。
刘栓儿跟在他身后,举着一块盾牌。
沈清澜站在林穹身边。
“林穹,”她说,“液氧怎么办?”
林穹看着那碗液氧。
无色,透明,轻轻一晃就会洒出来。
这是他们三天三夜的心血。
这是火箭的希望。
这是那些死了的人用命换来的。
他转身,冲进工棚。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火折子。火药包。还有一根长长的引信。
他把引信的一端埋进火药包里,另一端握在手里。
然后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碗液氧倒进火药包。
液氧遇火即燃。火药包里浸透了液氧的木屑,一点就着。
他把火药包放在山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引信,一直拖到窑场后面。
“清澜,”他说,“躲起来。”
沈清澜看着他。
“你呢?”
林穹望着山道。
那里,陈三和刘栓儿已经被围住了。三百个人,把他们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福王靠近。
福王策马上来。
他走到山门口,勒住马,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林穹!”他喊,“出来!”
林穹没有回答。
福王挥挥手。
兵卒们冲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林穹点燃了引信。
引信“嗤嗤”燃烧,沿着地面,往山门口窜去。
福王低头,看到那条细细的火线,脸色变了。
“撤!”他吼,“快撤!”
已经晚了。
引信烧到火药包。
“轰!!!”
爆炸掀翻了半边山门。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雾灵山。福王的兵被气浪掀翻一片,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那碗液氧,点燃了。
火焰不是寻常的红色,是刺目的白。温度高得吓人,连石头都被烧得通红。
福王被气浪掀下马,摔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爬起来,看着那片火海,看着火海后面那个站着的人。
林穹站在窑场中央,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他的身后,是那台刚刚造好的压缩机。是那堆还没来得及用的铜管。是沈清澜和陈三和刘栓儿。
是那枚银白色的火箭。
福王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穹,”他一字一顿,“你等着。”
他转身,带着残兵败将,退下山去。
林穹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越来越远的火把。
他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压缩机,看着那堆铜管,看着那枚火箭。
“陈三。”他喊。
陈三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在。”
“刘栓儿。”
刘栓儿抱着那本簿子,从角落里钻出来。
“在。”
“清澜。”
沈清澜走到他身边。
四个人,站在那枚火箭面前。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枚银白色的火箭上,洒在那台刚刚造好的压缩机上。
林穹从怀里掏出那块两半的残片,拼在一起。
残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蓝舟,”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山门口吹进来,吹得那枚火箭轻轻晃动。
陈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大人,”他说,“咱们接下来干啥?”
林穹望着那枚火箭。
“造燃料。”他说,“造更多的燃料。造能把它送上天的燃料。”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怕不怕?”
陈三摇头。
刘栓儿摇头。
沈清澜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暖。
“不怕。”她说。
林穹点点头。
他转过身,走向那台压缩机。
“那就继续干。”
太阳越升越高。
窑场的烟囱里,青烟袅袅升起。
火还在。
人还在。
火箭,还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