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回过身来,看着这个站在门口处,傲娇地抬着脸的今川织。
相比于让她在吃饭时结账,更难的是让她说心里话。
从群马县坐新干线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到了东京之后又要坐地下铁从东京站转山手线到品川。
结果说是找市川明夫有事?
在门口处等了这么久,难道就不能找一个更好点到借口么?
这真不是说桐生和介想看不起人,而是哪怕今川织真有什么事,也该是作为研修医的市川君连夜坐车回去。
一个专门医奔波一路来找个研修医?
倒反天罡了吧?
桐生和介走上前去。
“前辈,饿了啊,那要去银座么,寿司,天妇罗,河豚,怀石料理都可以,不管你想吃多贵的,都可以的?”
他说得很认真。
还好刚刚在筑地治作吃的是高贵的怀石料理,没吃太饱。
按照过往的经验,今川织大概也不会跟他有多客气,听到这些,会眼睛如同夜空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发亮。
结果,这一次……
今川织却沉默了几秒,看着他。
“我不想吃这些了,好贵的,要花很多钱。”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实在很难让人觉得这会是那个见钱眼开有便宜必占的今川织。
桐生和介也忍不住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神色如常。
“那前辈想去吃什么?”
“跟着我就行。”
“诶?”
桐生和介怔了一下。
不过,今川织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就走进了夜色当中。
桐生和介只能跟上。
两人来到地下铁高轮台站。
外地人初来乍到,是下意识地就去看贴在墙上的地下铁路线图。
各条线路用不同颜色标注,而且营团地下铁和都营地下铁其实是两个系统,换乘要出闸再进闸,要再给一次钱。
很快就有电车呼啸着而来。
即便这里是东京,但由于这会儿都到晚上10点多了,晚高峰早就过去,所以人也不多,还有两个空着的座位是留给两人的。
地下铁经过一站又一站。
大概30分钟之后。
两人从营团千代线的根津站出来。
这里就是文京区了,跟新宿或者涩谷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
除了东京大学的本乡校区外,附近还有很多但出版社、学术机构和历史悠久的寺庙。
可以说是日本文运最盛之处。
今川织还是在前面走着,似乎是对这里极为轻车熟路。
出了检票口之后,又走了几分钟。
商店街里的店面基本上都关掉了,只有零星的几间居酒屋还在开着。
然后,今川织在其中一个路口转了进去。
在昭和20年(1945年)3月10日,美国陆军航空军使用大量燃烧弹轰炸了东京,共计279架b-29超级堡垒轰炸机出动。
结果就是东京东部(下町)几乎被烧成了白地。
但谷根千(谷中、根津和千驮木的合称)这附近没怎么遭重。
这就意味着,这里不是那种横平竖直的街区,路在几百年前是什么样的,现在就基本还是什么样。
桐生和介本来还想着认一下的,然后被今川织带着走了两圈,就果断放弃了。
又走了几分钟。
两人就看到还有一间店铺的灯笼是还亮着的。
在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了营业时间,从晚上6点到凌晨2点。
喜多方
这其实就是个拉面店。
看着像是几十年的老店,但很多人取名其实真没那么讲究,多数就是图个吉利罢了。
今川织伸手把布帘掀起来。
“欢迎光临。”
说话的人在柜台里面。
看起来四十多岁,白色的作务衣,头上绑着一条毛巾。
他正把一把面从笊篱(竹编面勺)里甩出来,手腕连着抖了三下,水珠甩回锅里。
然后今川织站住了。
桐生和介本想直接跟着进去的,差点就撞到了她。
急停之后。
他也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卫生条件还算可以,但没有那种独立的桌椅。
就是从进门开始,一条l形的木柜台就把整间店分成了两半,所有的客人坐成一排,面前是自己的那一碗,中间是老板在煮面。
这叫柜台席。
日本的小店基本上都这么设计。
一来是省地方,二来是一个人就能同时煮面、装碗、收钱、洗碗,不用额外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