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级医术
王桂花把手里的白木箱子看了又看。
她小心翼翼地拿进屋,端端正正地摆在八仙桌上。
放好了箱子,她转身冲着院子里喊。
“行了,都别站着了,赶紧洗手吃饭。”
“这饭菜都快凉了。”
苏晓月答应了一声,跑进厨房去端菜。
苏晚晴也走过去帮忙拿碗筷。
没多大功夫,饭菜就端上了桌。
一大盆熬得黏糊糊的棒子面粥,一筐热气腾腾的贴饼子。
还有昨天剩的一点红烧肉,热了热跟酸辣土豆丝拼成了一大盘。
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坐下。
周子墨洗完手走过来,顺手拉开板凳坐下。
王桂花先给他盛了一大碗粥,放在他面前。
周子墨拿起一个贴饼子咬了一口。
苏晓月端着碗,没有马上吃。
她看了一眼屋里那个白木箱子,又看向周子墨。
“子墨哥,那你现在成了卫生员,以后是不是就得天天待在村里了?”
“是不是就不能去山上打猎了?”
苏晚晴正夹着一筷子土豆丝。
听到这话,她也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周子墨。
这也是她关心的问题。
当了公社的卫生员,肯定受规矩管着,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
周子墨咽下嘴里的饼子,摇了摇头。
“我用不着一直待在村里。”
“我跟公社的徐所长说清楚了,我不建医疗站,也不坐班。”
“以后还是跟以前一样,想上山就上山。”
“村里要是有人生病找上门来,我就给看看。”
“没人找我,我就干我自己的事。”
这话一出,桌上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王桂花连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子墨。
“不坐班?”
“那公社每个月给发的津贴还能拿吗?”王桂花急忙问。
周子墨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要津贴。”
“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受人家的管。”
“以后半夜三更有人敲门,我就得马上爬起来去出诊。”
“我不想把自己拴死在这个上面。”
王桂花听完,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
在农村,一个月哪怕只有两块钱的津贴,那也是一笔稳定的进项。
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好事。
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好事。
就这么被自家儿子轻飘飘地推了。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两句。
但她看了看周子墨,又把话咽了回去。
儿子现在本事大了,心里有主意。
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少插嘴的好。
“随你吧。”
“反正只要这卫生员的身份在,走到哪都不会吃亏。”王桂花自我安慰了一句。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粥,掩饰着心里的可惜。
苏晚晴看着周子墨,沉默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别人求之不得的稳定工作,他说不要就不要。
这份通透和洒脱,整个青山村也找不出第二个。
苏晓月倒没想那么多。
她只知道周子墨不用天天守在村子里。
她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
“这样子墨哥以后还能带我去山上采蘑菇。”苏晓月笑嘻嘻地说道。
周子墨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苏晓月的碗里。
“吃你的饭吧。”
苏晓月脸一红,低头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虽然成了生产队的卫生员。
但这对周子墨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每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他打心底里就没想过当什么医生。
去公社考这个证件,完全是为了有个身份而已。
有了这个身份,他给村里人看病就是合法行医。
不用担心别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真要遇到什么麻烦,也算有个正当的说辞。
接下来几天,周子墨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要么去山上打猎,要么就去河边钓钓鱼,日子过得很清闲。
当然,也有几个村民找上门来找他看病,他也没有拒绝,看了病之后就给开了药方,让他们自己去卫生所抓药。
他也没收钱,对他来说,这就是顺手的事,也没必要收钱。
邻里之间行个方便,落个好人缘就足够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这天傍晚。
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没多久。
周子墨躺在里屋的炕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就在他低头看书的时候。
他浑身突然微微一振。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一大股关于医术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