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集体年收入低于五万的村子,竟然占据了全镇的百分之六十,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张梦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们的项目有水分?”
“不是水分,是空鼓。”
苏北辰关掉表格,打开正在写的调研提纲:“我把12个乡镇,每个乡镇的异常数据、潜在问题都标出来了,调研的时候,就盯着这些点查。
县长要的是真实情况,不是提前写好的汇报稿,我不能给他交空话。”
张梦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佩服,“你这又是跟写稿子一样,专挑硬骨头啃啊!”
紧接着张梦踌躇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太平镇的党委书记王长河,是专职副书记宋青山的老部下,在太平镇干了快八年了,根基深得很,你小心撞枪口上。”
苏北辰笑了笑,没接话,却在提纲里,把太平镇放在了调研行程的最后一站。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更清楚,高敬山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写稿子的笔杆子,是一个敢、能干实事的人。
而此时,县政府四楼的县委专职副书记办公室里,宋青山正靠在椅背上,听着档案室里一位自己战线上人的汇报。
“宋书记,听说是高县长让苏北辰跟着下乡调研,还让他牵头做调研提纲,李主任给这小子开放了所有资料的权限,这几天他天天往资料室跑,连太平镇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宋青山手指敲着桌面,脸色阴沉。
他是土生土长的泾河人,在县里干了二十多年,如今是县委专职副书记。
原本他觉得曹兴旺落马后,县长的位置自己会十拿九稳,结果半路杀出个高敬山,从市农业局空降到泾河当县长,断了他的路。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在泾河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宋青山冷哼一声,“去,查一下这个苏北辰的背景,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仗着谁的势,敢这么横。”
那位工作人员连忙应声:“好的宋书记,我马上就去查。”
“还有,给太平镇的王长河打个电话,提个醒。”
宋青山的眼神冷了下来,“高敬山要下去调研,别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漏,把屁股擦干净,别给我惹麻烦。”
“明白~”
那位工作人员离开后,宋青山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这边发生的一切,苏北辰并不知情,他依旧专心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小办公室的灯又一次亮到了深夜。
苏北辰终于敲完了调研提纲的最后一个字,从头检查一遍,没有任何意外后点击鼠标。
打印,装订!…
然后关掉办公室的灯,离开了县委大院。
回出租屋的路上,苏北辰看着街道两旁稀稀拉拉的路灯,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调研,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游山玩水,或许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数据的错乱,往往就会牵扯着有些人甚至许多人会有问题,或许自己会被人针对,但自己也没办法。
路逢险处难回避,事到临头不自由。
既然上了县长的大船,就要做好船上的水手。
可————
为人民服务这句话,不正好是自己入党时的宣和立志从政的初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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