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不对!
这不是她的儿子!
“你……你到底是谁?!”
刘婆子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你不是我的山海!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那木偶人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她。
嘴角,竟然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啊——!”
刘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就在这时,她的房间门开了。
“看见儿子回来,不高兴吗?”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让刘婆子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陌生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大惊,根本不知她是何时进去的。
安槐手里却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汤药。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面无表情,怀里捧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樟木箱。
箱子里,是她从亲孙子身上活生生剥下来的——药人骨!
“回魂汤的滋味,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安槐缓步上前,将手中的汤碗递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请你喝一碗,让你也见一见,你心心念念的儿子。”
刘婆子看着那碗汤药,吓得魂飞魄散。
是她亲手熬制了无数次的“回魂汤”。
她用它来慰藉那些丧亲的可怜人,也用它来喂养自己那份早已扭曲的思念。
可如今,这碗汤却被端到了自己面前。
报应,这是报应来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浑身筛糠,面如死灰,目光惊惧地在安槐清冷的脸、白寒铁手中那熟悉的樟木箱,以及身旁那个酷似她儿子却毫无生气的木偶之间来回游移。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婆子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山海!”
她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
她可以承认自己做的恶,但她无法容忍旁人如此戏耍她心中唯一的念想。
安槐没说话,只是将汤碗又往前递了递。
“帮你啊。”
“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儿子吗?我听闻你思子心切,特地帮你把他‘请’了回来,让你母子团聚。”
安槐的视线轻轻扫过那僵立的木偶:“怎么,我帮你,也有错吗?”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婆子的心上。
她被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安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是啊,她找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为了再见儿子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