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铁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那些灯火:“主子,这……就完了?”
安槐说:“还差最后一步。”
她话音刚落,一道红影凭空出现,正是红莲。
她对着安槐盈盈一拜,目光扫过那具干尸,并无半分波澜。
对她这等鬼物而,生死早已司空见惯。
安槐指尖一弹,一缕被禁锢的黑烟飘向红莲。
那黑烟中,隐约可见徐山海惊恐万状的脸。
“带上他,和阿禾一起,去见周巧珍。”安槐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了却她的执念。”
红莲应是。
***
下河村,周家旧宅。
夜风吹过,破败的院门发出“吱呀”的悲鸣。
周巧珍的魂魄孤零零地坐在门槛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望着村口的方向。
她的模样,还停留在二十年前自缢时的样子,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怨与念。
红雾散去,红莲的身影显现。
周巧珍警惕地站起身,当她看清红莲身后那个身形单薄、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熟悉的少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宝?”她试探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禾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哀婉的女鬼时,一股源自血脉的亲近感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他张了张嘴,一声“娘”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是你的儿子。”红莲随即放出了徐山海的魂魄:“而这个,是他的父亲。”
徐山海的魂魄一见周巧珍,顿时吓得魂体不稳,尖叫着想逃,却被红莲的鬼气死死压制在原地。
周巧珍的目光,从阿禾那张肖似自己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徐山海的魂魄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她曾倾付一切,却最终弃她而去的男人。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
她笑了,眼中却流出血泪。
“原来……我的小宝,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伸出虚幻的手,想要抚摸阿禾的脸颊,却只能穿透而过。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徐山海,那笑容变得凄厉而决绝。
“徐山海,你欠我的,该还了。”
话音未落,周巧珍的魂体猛地燃起熊熊烈火,那是由执念与怨恨点燃的业火。
她化作一道火光,不顾一切地扑向徐山海。
“娘!”阿禾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啊——!”徐山海的惨叫被烈焰吞噬。
两道魂魄在业火中纠缠、焚烧,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就此尘埃落定。
红莲看着呆立当场的阿禾,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他怀里。
这是安槐早就备下的。
“离开京城,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阿禾抱着钱袋,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
缉妖司的案子了结,宫里的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