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后院墙角多的是。要去抓蛐蛐,也别来老夫这儿,扰了清静。”
缉什么妖什么司,那跟他没关系。
不过是看这年轻人客气长的又好看,所以愿意多搭理一句罢了。
安槐说:“不是墙角能逮着,是一种奇怪的虫。此虫,细若尘埃,通体漆黑,畏光,见火即化。以人之七情为食,尤喜孩童纯粹之情。”
她每多说一句,梯子上那掸子的动作便慢上一分。
当安槐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秦博古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僵在梯子上,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整个书阁,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秦博古才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你……你说的这些,是从何处听来?”
“亲眼所见。”
“不可能!”秦博古断然否定:“此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早已绝迹千年!如何能亲眼所见?”
安槐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确是亲眼所见,但是从未听过。所以才想来请教老先生,看是否能得到一些资料,好救下那些孩子。”
秦博古与她对视了片刻,颤巍巍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安槐在下面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一个踩空摔下来。
好在有惊无险。
秦博古走到安槐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他看不透安槐的来历,却能本能地感觉到,眼前之人,绝不简单。
秦博古犹豫了片刻,终于松了口。他转身,佝偻着背,走向一排不起眼的角落书架:“你且随我来。”
他领着安槐来到书阁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书架布满蛛网,书籍也大多残破不堪,散发着一股霉味。
秦博古在一堆破烂中翻找了半天,终于抽出一本封面早已烂掉,书页泛黄发脆,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兽皮古籍。
他将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桌案上,吹了口气,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咳咳……就是这本……《异物志》的残本。”
他用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翻开书页,口中念叨着:“老夫也是年轻时偶然得之,只当是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没想到……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翻了许久,终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上,用一种古老的朱砂墨,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旁边则是一段蝇头小字的注解。
字迹已经非常模糊。
秦博古指着那段模糊的文字。
“此物,名为‘情魇虫’。”
“古籍有载,情魇虫,非妖非鬼,乃天地间至阴至秽之气,偶感人之浓烈情绪而生。生于地下至深之处,不见天日。”
他的手指顺着文字缓缓移动。
“它们……以生灵的情绪为食。喜、怒、忧、思、悲、恐、惊,皆是其食粮。越是纯粹爱恨欢喜,越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