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五娘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楚云书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旗官,你想什么呢?”
冯五娘抬起头,目光从楚云书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宁止澜的脸上。
“宁姐姐,那个领头的说‘铁岭’时,口气是什么样儿的?
你可能再仔细说说?”
宁止澜看着冯五娘那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沉默了两息,然后低下头去,在脑海中把当时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那个画面翻出来,一点一点的回忆起来。。。。。。
那几个牙人围坐在桌前,酒壶已经空了,落花生撒了一桌,骰子滚在地上没人捡。
领头的那个头目在说“铁岭”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不是怕被人听见的那种低,是那种从心底里不想提、又不得不提的低。
他的眼神是往下看的,看着酒碗里剩下的那一点酒底子,只看这动作,就能表明了他满身的抗拒。
“听起来,他很是不情愿。
不仅仅是怕去那个地方,而且他还在怕那个地方本身。”
宁止澜的手指在腰间的剑鞘上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就像是。。。。。。去了那里的人,是回不来的。”
庙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直接灭了。
不过,此时她们几人头顶的天光已经算是明亮了,倒是也不需要这一点子火光来。
冯五娘的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两下。
她想起了李柒柒在李家之时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宁王想要造反,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兵;有兵就要有兵器,要兵器,就得有铁!
那些失踪的壮劳力,很可能就是被送去山里给他当苦力去了;很可能,宁王在青云岭的深处发现了一处铁矿!
宁王抓人是为了替他挖矿、冶铁、打造兵器来的。”
所以,“铁岭”——会不会就是青云岭?
只不过,宁王手底下的人,为了掩人耳目,才用了“铁岭”这般的称呼?
冯五娘的心中就又起了这般想法,不过,瞬间,冯五娘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会用如此指向明显的‘铁’字来做名字呢?
宁王难道就不怕暴露出来,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突然,冯五娘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说不定,宁王他们就是不怕的呢?
毕竟,致远兄说了,他们连赋税的银钱都敢动手,又怎么会怕铁矿暴露呢?
宁王在怀安州经营二十多年,怕不是早就将此地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那,这队牙人要往铁岭送“人”,送的又是什么人?
不是妇人女娘,不是那些小郎君,那就只能是被人拐来的壮年男子了吧?
这不就是致远兄他们要找的壮劳力的去处?
楚云书在旁见冯五娘一直沉默不语,有些焦急的再次发问:“旗官,你想到什么了?
你倒是说啊!”
冯五娘抬起头,看着楚云书,又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
“牙人所说的‘铁岭’应就是——青云岭!”
“旗官,你是说。。。。。。铁岭就是青云岭?”
冯五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我的猜测,还有待查证。
不过,青云岭那一边,本就有绣衣使盯梢,倒是用不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