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二月的柳条刚长出新芽,便被斗大的血雨染成了红色。
“青云,快进来,这雨淋多了会沾上晦气的。”
牙叔一把将雨中的李青云拉到了屋檐下。
“牙叔,非得用傻丫头当灵童吗?”
李青云望着不远处被绑在木桩上的傻丫头,血色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到脸上,好似几行血泪。
牙叔在门上磕了磕烟杆,深深的叭了一口,吐出的氤氲烟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不用她还能怎么办呢,这天哭了足足十日,再这样下去,会发生魔灾的,所以圣上下旨,每村一童,每镇十童,每城百童...只求能宽慰天神,平息天怒。”
“可是,为什么是她,只因她是外来人吗?”
“废话。”
牙叔露出一口大龅牙,手里的烟杆指着村里的一户人家。
“天神只要十岁以下灵童,不用她,那用你何婶家的阿花?”
“还是用你虎伯家的二狗,李叔家的三娃?”
“或者我那刚满岁的大孙子?”
“青云,别忘了,小时候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差点就被狼吃了,你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你忍心看着你的叔叔婶婶们失去至亲?”
牙叔说了一长串,想要说服李青云。
“道理是这个道理。”
李青云没有反驳。
“话又说回来,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吗?”
“有。”
“有?”
李青云眼睛一亮。
“除非你能让这雨停了,雨停了,天不再哭了,那就不再需要灵童了。”
“牙叔,你这不强人所难吗,我要有这能力,早就飞黄腾达了。”
“不需要让整个大夏的血雨停,只要我们这个村子周边不再下血雨就可以了。”
“村子?”
李青云眼珠一转,似有了什么打算。
“城里派来的监使要来了,别在这里杵着了,去看看你牙婶饭烧得怎么样。”
“好。”
李青云最后看了一眼傻丫头,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离开。
“哇,好香的白米饭,牙婶,我能吃一碗吗?”
牙叔家的灶屋,李青云盯着锅里香喷喷的白米饭,馋得厉害。
村里苦贫,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哪有白米饭吃。
“你这大馋小子,这是给监使准备的,算了,给你勺一碗吧。”
“牙婶最好了。”
李青云乐呵呵的从牙婶手里接过碗,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记得把碗舔干净。”
“牙婶,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舔碗。”
“那以后没白米饭吃了。”
“好,我舔。”
李青云苦着脸,将粗糙陶碗里面舔干净。
“你帮我看着点火,我去看看旺财是怎么回事,这死狗怎么一直叫。”
“好咧。”
牙婶离开了。
“牙婶,牙婶,不好了,灶屋着火了。”
“咋回事,不是让你看着吗?”
“我看着的,可灶,灶它炸了啊。”
“快去喊人来灭火呀,老天爷,这是要我们村的命啊!”
牙婶回来时,灶屋熊熊燃烧,烈焰翻腾。
血雨自天上散下,滴到火上,不仅没有让火势变小,反而更进一步助长了火势。
“快灭火。”
“怎么这个时候出事。”
全村的人都来了,他们从家里的水缸打来清水,往火上不断浇去。
只是火势太大,没有那么容易被灭掉。
“是不是玩大了?”
村子里,李青云回头看了一眼滚滚的浓烟。
他就小小的放了一把火,哪知道火烧得这么大。
这血雨,真特么邪门。
都怪旺财,不就抢了它的骨头,结果叫那么久,导致牙婶一直没回来,李青云这把火烧得久了一点。
“还是先救人。”
他快速冲向村子中间。
那里,一片空地上,傻丫头被五花大绑。
见到李青云到来,傻丫头抬起头,有如瓷娃娃一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李青云几下便将绑得不是特别紧的绳子解开,把傻丫头抱了下来。
“傻丫头,跑,沿着这条路一直跑,不要停!”
李青云指向一条出村的路。
傻丫头看了看李青云指向的方向,又看了看李青云,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