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浑身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却能清楚地听到胸腔之中心脏的跳动。
天幕……又要将他那早已结痂……却又从未真正愈合的童年伤疤,再一次血淋淋地撕开吗?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天幕带来的痛苦,但每一次新的揭露,都像是往早已干涸的伤口上撒盐,带来新的灼痛。
我们之前提过,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父亲,是明光宗朱常洛。
而朱常洛的太子之位,得来极为不易。
画面中,浮现出万历皇帝朱翊钧、郑贵妃、以及年幼的朱常洛等人的形象。
万历皇帝宠爱郑贵妃,一心想立郑贵妃所生的皇三子福王朱常洵为太子。
但朱常洛是长子,按照儒家礼法,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以文官集团为首的朝廷大臣们,为此与万历皇帝展开了长达十余年的激烈抗争,史称国本之争。
最终,在强大的舆论压力和朝臣近乎偏执的坚持下,万历皇帝被迫妥协,于万历二十九年,即公元1601年立朱常洛为太子。
但在朱常洛被立为太子后的岁月里,万历皇帝对他的冷漠疏远乃至隐隐的厌恶从未改变。
朝臣们则如同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万历皇帝任何可能废长立幼的举动。
太子朱常洛,就在父皇的冷眼与朝臣过度紧张的保护中,战战兢兢地生活。
这种诡异的环境,甚至影响到了太子的子女们。
这里要提一句,万历皇帝以怠政闻名,曾创下连续近三十年不上朝的记录。
天幕的画面突然变得有些荒诞。
深宫之中,因为大臣们长期见不到皇帝,怀疑太子地位不稳,不断上疏。
被骂得焦头烂额的万历皇帝干脆带着太子朱常洛,以及朱常洛的子女们,一起出来接见群臣。
年幼的朱由检被乳母牵着,混在一群同样年幼的兄弟姐妹中,懵懂地站在威严而压抑的宫殿里,接受着下方那些胡子花白,神情激动的大臣们的检阅,这一幕不像是皇族天伦,更像是一场政治表演。
万历皇帝或许只是不耐烦地想证明“我没虐待太子一家,看,孩子都好好的”,但对于那个幼小的孩子而,这绝非温暖的亲情展现。
而当时,朱由检还不到四岁。
“啧啧,这叫什么事儿!”刘邦连连摇头,“当爹的不喜欢儿子,当爷爷的也不待见孙子,还把几岁大的娃娃拉出来给大臣们验货,证明自己喜欢?呸!虚伪!这他娘的比咱当年在沛县看人卖儿鬻女还恶心!至少那是真穷,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孩子当工具使!”
“岂有此理!”唐太宗李世民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拍案,“为君者,为父者,岂可如此?!太子乃国本,纵有私心不喜,亦当顾全大局,维护其尊严!竟将幼子稚孙拖出来作此等示众之举,简直……有失人君体统,更有失人伦常情!”
他难以想象,若自己如此对待承乾和青雀他们,会是何等景象。
天家或许无寻常亲情,但至少应有基本的体面与责任。
“三十年不上朝?!”朱元璋的关注点则瞬间被另一句话点燃,他几乎是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万历?咱的后世子孙?三十年?!他娘的三十年不上朝?!朝政怎么办?!边关怎么办?!国库怎么办?!官员任免怎么办?!他是瘫了还是傻了?!三十年!咱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也批不完三十年的奏章!他……他……”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皇帝,竟然能三十年不理朝政!这不是三十天!也不是三天!三十年啊!足足三十年!
这比他听说崇祯亡国更让他感到荒谬和愤怒!
这是对江山社稷的极端不负责任!
更别说还把几岁的皇孙拉出来当政治表演道具!还有后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连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