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从西周开始,由孔子定调,被孟子深化,历经秦汉隋唐,直至宋明,早已成为华夏文明最核心的价值观之一。
华夏之所以为华夏,在于礼义文明;华夏之所以能屹立千年,在于绝不变于夷狄。
而现在,天幕告诉他们,那个叫吕留良的人,那个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那个“誓不仕清、削发为僧”的遗民,他所宣扬的正是这最根本的“华夷之辨”!
当“被发左衽”从孔子的假设,变成现实;当衣冠文物、礼仪制度,在异族的铁蹄下被强制改变;当“用夏变夷”的自信,被“变于夷”的残酷所击碎……
对于那些心怀故国的明朝遗民而,那种精神上的幻灭与痛苦可想而知。
所以吕留良不仅在学术上阐发华夷之辨的理论,更将其视为不可动摇的天理人伦,是区分文明与野蛮的根本标尺。
画面中,一个身着僧袍的老者形象浮现,眼神悲怆,却嘶声呐喊。
“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
这句话就像是在万界之中投入了一颗毁灭性的核弹。
这一下,连嬴政都忍不住皱起眉。
君臣之伦,大于天!
这是千百年来帝制华夏的铁律!
可吕留良竟说,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吕留良看来,区分华夏与夷狄,比效忠君主和恪守臣节更加重要。
意味着当一个王朝被夷狄所取代,臣民对其效忠,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意味着在华夏文明生死存亡、衣冠道统面临断绝的关头,对故国的忠诚,对华夏正统的坚守,甚至可以超越对现有君主的臣服。
甚至可以赋予反抗以最高的道义合法性。
在他看来,反青,不仅是政治选择,更是道德义务!
在吕留良的思想体系中,华夏与夷狄的区别,是比君臣关系更为根本更为绝对的道德原则。
一个汉人,即便对明朝皇帝有君臣之分,但在面对异族统治时,反抗与不合作,才是符合天理的最高道义。
在他看来,三代以下,只有汉唐宋明的制度文物可称华夏正统,而蒙元、满清皆属“夷狄窃据”,其统治本身就是非法的!
他强调,真正的“天下”,是华夏文明之天下,而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当华夏文明沦于夷狄,士大夫的首要责任,不是效忠新朝,而是守护文明火种,以待光复!
嬴政捏着玉玺的手紧了紧。
“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
这在他所构建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绝对皇权体系下,是难以想象的。
这分明是在君臣之上设置一个更高的准则。
在他眼里,任何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理论,都等同于谋反。
可他也却也能隐隐感受到,那股基于文明认同而产生足以撼动一切的巨大力量。
刘邦挠了挠头,觉得好像……似乎,可能,有点对,但他并不认同。
毕竟他所发布的一系列的政策,包括和亲,羁縻等等,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为了避免战争,通过妥协来换取发展空间,他看得更多的是种种政策之下所带实际利益。
所以他对华夷之辨的理解和吕留良是截然相反的。
先有君臣,后有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