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众人看着舆图上那个被重点标注的“福建”,心中了然。
这不仅仅是一个行省,在南明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里,它是屏障,是钱袋,是正统所在,是最后的希望所系,也是连通海外的生命线。
作为明朝最后一任福建巡抚,吴之屏肩上的担子有多重,面临的局势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因此,吴之屏这个“明朝最后一任福建巡抚”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官职头衔。
它意味着吴家与南明政权、与东南抗清势力、甚至与海外明郑政权,都可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吴之振作为吴之屏的堂弟,身处这样一个家族网络中,其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所能调动的资源,所怀有的政治倾向,都绝非寻常藏书家诗人可比。
天幕的讲述还没有停。
而吴之屏有一子,名吴尔埙。
画面一变,呈现出《明史》中的记载文字:
吴尔埙,崇德人。崇祯十六年进士,授庶吉士。贼败南还,谒可法,请从军赎罪,可法遂留参军事。其父子屏方督学福建,尔埙断一指畀故人祝渊曰:“君归语我父母,悉出私财畀我饷军。我他日不归,以指葬可也。”……后守扬州新城,投井死。
“断指……”
“请从军赎罪……”
“守扬州……”
“投井死……”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剜在所有人心上。
断指寄家,以指代身。
他告诉故人:让我父母把家里所有钱财都拿出来,充作军饷。
如果我回不来,就用这根手指,葬了我。
而最终他真的没有回来。
他守扬州城,城破之日,投井而死。
与史可法一起。
与扬州城军民一起,成为了那无数不屈亡魂中的一个。
他甚至都没有留下完整的尸骨,只有一根断指,或许……连那根断指,也未能真正送到父母手中。
弹幕停了。
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好儿郎……好儿郎啊……”
他想起了自己打天下的艰难,想起了那些追随他为他战死的将士。
而吴尔埙,一个刚刚考中进士的年轻人,本可以逃,本可以降,本可以像很多人那样,苟活于世。
可他选择了死。
选择了和那座城,和那个王朝一起,沉入历史的尘埃。
“有这样的儿郎……”朱元璋喃喃道,“咱大明,值了。”
众人又想起吴之振。
在这样的家族背景下,在这样的血亲殉国的事实面前,他不需要任何“疑似”的标签,不需要任何“可能”的推测。
他就是根正苗红、彻彻底底的明末遗民!
他的财富和藏书,就是支撑朱慈菀患乙章衩潦榇业淖畲蟊u希
而那位断指的吴尔埙,那位殉国的进士,或许,也曾是这“黄叶村庄”中,最意气风发的少年。
万界一片寂静。
许久,才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这样的家族……这样的血脉……这样的传承……清廷如何能禁?如何能绝?又如何能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