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天幕上那些宋朝官员对柳永的驳斥,他一个字都没漏看。
说实话,他此刻的心情,比那些怒骂的人还要复杂。
他想起自己当年杯酒释兵权时,对那些老兄弟说过的话――“人生如白驹过隙,所为好富贵者,不过欲多积金钱,厚自娱乐……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
那些歌儿舞女,那些女伎,是他亲手递给功臣们的“糖”,是他用来换取兵权和换取江山安稳的筹码。
他用声色犬马,买了大宋的百年太平。
可现在柳永告诉他什么?宋朝的官伎,有律法保护,不得侍寝,可以脱籍,能成知己?
赵匡胤的脸色有些微妙。
这规矩,听着是好听,可这是要断他老兄弟们的“娱乐”啊!女伎不让碰,那他们拿什么消遣?喝酒干聊?还是都去练练兵打发时间?
他眼皮跳了跳。
那帮武夫要是没了女伎,闲得发慌,万一把精力都用在操练兵马、琢磨打仗上……那他还怎么睡安稳觉?
结果到了后代……
赵匡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倒不是觉得后代做得不对,只是觉得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些。
可转念一想,既然后代敢这么改规矩,那必然是已经牢牢把兵权攥在手里了,武将们想翻也翻不了天。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好像还挺厉害?至少比他有底气。
等等,那不对啊,那南渡又要怎么解释?
赵匡胤突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后面的后代子孙到底干什么呢?
李世民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既然到了宋朝,官妓制度确实相对“规范”,对官员的约束也确实存在。
那所谓的“女校书”在唐代虽属罕见特例,但后世风气如果真的开放到可以将其视为一种不带强烈贬义甚至略带风雅的称呼,而且已经到了女子入朝为官的程度……
那是不是说明,在某种程度上,她们甚至可以与男子平起平坐?
就在各朝还在为柳永那番“惊世骇俗”论争论不休时。
“荒唐!”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这一声怒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就连天幕上滚动的弹幕似乎都慢了半拍。
“荒唐透顶!”朱元璋满脸怒色,“什么官伎,什么律法保护,什么脱籍嫁人,全是放屁!”
“咱告诉你们!在咱大明,那些妓,本来就是罪臣家眷!是犯官家里的女眷!她们老子犯了法,抄了家,灭了族,她们被没入教坊司,就是来赎罪的!是来受罚的!懂吗?!”
“还妄想脱籍嫁人?还想过安稳日子?”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做梦!这些人,世世代代都不得为良!她们的子孙,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这就是背叛朝廷的下场!”
万界众人听得心头一凛。
世世代代……都只能从事这个行业?
那岂不是说,一个人犯了罪,他的子孙后代……便永无出头之日?
虽说唐朝和宋朝同样也是身份世袭,但法律中却依旧留出了一丝身份晋升的途径,可这明朝是完完全全将这条路给彻底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