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嗤的一声滑开。

霍巡连滚带爬摔出来，四仰八叉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作训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往下滴水。

姬明月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他肩膀：“死没死？没死滚出去，给后面腾地方。丢人。”

霍巡舌头吐出半截：“活……活了……脑子不嗡嗡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看着顶棚那个豁口，眼眶一下就红了。

脑子里那根一直往外扯的弦，松了。

后头排队的老兵眼睛全绿了。

蒙阔大步上前，弯腰揪住霍巡的后领，拎起来往门外一扔，自己翻身躺进了舱里。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是霍巡的嚎：“蒙大个！你给我等着！”

舱门合拢。

蓝白电弧又炸开了。

蒙阔两腮的肌肉鼓起来，牙关咬得直响。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嘴唇咬破了，血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钢板上。

他那张黑脸绷着，一声没吭。

姬望洲把最后几粒瓜子磕完，拍拍手上的碎屑。

“蒙统领是个实在人。”

“比外头那个瘸着腿还嚷嚷的强多了。回头让后勤给他多拨两箱牛肉罐头。”

门外：“嫂子！我也要罐头！”

“你叫得最响，罚你没有。”

后面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往里躺。

千年前的共鸣脉冲不讲任何道理。现代医学拿天价稳定剂吊着命都压不住的污染，被它一层一层往下扒。

有个老兵进舱前扒着舱沿，满脸期待：“老祖宗，电完能长头发不？”

镇岳：“躺好。”

流光在外头补刀：“头发不好说，脑子能长点。”

米乐排到一半想溜，被姬明月拿灭菌喷枪顶着后脑勺押了回来。进舱的时候，他怀里还抱着那块灭了屏的数据板，死活不撒手。

三个小时，三千号人，挨个过了一遍电。

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腿肚子转筋，扶着帐篷杆往外挪。可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和凶光，全退了。

帐篷里空了下来。

宿重霄解开领扣，把那件沾满黑血的外套脱下来，扔在行军床上。

里头是件洗得发薄的黑背心。锁骨和肩胛上的疤一道压着一道，右肩的绷带还在渗红。颈侧的黑纹已经爬到了眼角下面，颜色深得发紫。

他扶住正中间那台特制治疗舱的边沿，翻身躺了进去。

“小子，撑不住就吭声。”

镇岳的声音从顶棚压下来。

“你身上那是母皇留下的本源毒，跟外头那帮小崽子不是一个量级。老夫得开全功率，疼起来可没人替你。”

宿重霄盯着舱顶的合金挡板。

“动手吧。”

镇岳拉下主控推杆。

地下管线里一声轰鸣。帐篷里的灯暗了一大半，能源全被抽走了。

仪表盘上的绿色刻度一口气冲到顶，红色警报灯跟着蜂鸣声一下接一下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