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开着战舰走遍全世界。。。。。我们的舰队一样能开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能在美洲建殖民地。。。。。我们已经在美洲建了十二个定居点、三十六个拓荒村落,占了两个直隶省大小的地盘。”
“他们能在南洋建堡垒收关税。。。。。过不了多久,那些堡垒上面飘的就该是大明的旗帜了。”
“他们敢来我们的家门口挑衅。。。。”
皇帝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我们就敢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地盘去!”
又是一阵吼声。
但皇帝这次没有等它完全平息就继续开口了。。。。。
“朕把丑话说在前头。。。。。”
吼声戛然而止。
丑话这个词有种天然让人竖起耳朵的魔力。
“可能有人会说,万一西班牙、荷兰、英格兰、法兰西、葡萄牙联合起来对付大明怎么办?万一变成大明以一敌五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
“朕的回答是。。。。”
“那就以一敌五!”
校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以一敌五?
整个西夷?
这是什么级别的豪壮语?
“大明奉陪到底。”
“朕有这个信心。”
朱由检看向台下那些年轻激动两眼放光的面孔。
“朕也希望你们有这个信心。”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它不再是单纯的兴奋或亢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信念。
当一个人告诉你不用怕的时候,你可能还是会怕。
但当他告诉你“我不怕,而且我跟你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恐惧就会像是被阳光照到的冰一样,开始融化。
朱由检今天做的,就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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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但皇帝显然还没有说完。
当欢呼声终于开始消退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反而低了下来。
“最后,朕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这场仗。。。。。朕要打的这场仗。。。。。不是为了朕。”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
“不是为了朕的个人武功。朕不需要靠打仗来证明自己是一个英明的皇帝。。。。。朕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用不着靠一场战争来贴金。”
“也不是为了朝廷的面子。面子这种东西,能当饭吃?”
台下有几个人露出了笑容。。。。。皇帝偶尔冒出来的大白话总是能在最庄严的时刻制造出微妙的松弛感。
“那朕是为了什么?”
他环顾了一圈校场。。。。。那些年轻晒得黝黑穿着崭新海军军服的面孔,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既朝气蓬勃又无比认真。
“为了他们。”
他指了指台下。
“为了你们的儿子、孙子、曾孙子。。。。。为了那些还没有出生的,但终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华夏子孙。”
“今天我们拿下了南洋、拿下了海权。。。。。他们将来就能永远掌握海上贸易的主动权,就能在美洲在全世界拥有广阔的生存空间,就永远不会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
他们出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掌控四海通达万邦的大明。。。。。他们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但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这一切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这个校场上的这一刻开始的。是你们。。。。。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用你们的青春你们的热血,甚至是你们的命,一点一点打出来的!”
皇帝的声音微微发涩。。。。。
“反过来说。。。。。如果今天我们不敢打这场仗,放弃了南洋、放弃了海权。。。。。后果是什么?”
“我们的子孙后代将被堵在家里。
西洋殖民者会控制所有的海上通道,会在大明的家门口架起大炮,会随时随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美洲的拓荒成果没了,海外贸易的命脉断了,华夏民族的生存空间被一点一点压缩。。。。。最后被压回到这块大陆上,动弹不得。”
“然后有一天。。。。。可能是五十年后,可能是一百年后几百年后。。。。。西洋人的坚船利炮轰开了大明的国门,亿万华夏百姓沦为被侵略被奴役的对象。”
“到那一天,我们的子孙后代会回过头来看今天。。。。。看我们这些人。。。。。然后问一句:你们当年为什么不打?
你们当年在干什么?
你们当年明明有机会拿下海权,明明有实力保护这个国家。。。。。为什么不做?”
“朕不想被子孙后代这样问。”
“朕不想成为华夏民族的罪人。”
他最后一次环顾了整个校场。
“你们呢?”
沉默。
长长深深的沉默。
然后,像是大海深处的暗涌,像是大地深处的鸣动,带着某种超越了个人情绪。。。。属于整个群体的意志。
“不想!”
“不想!!”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大明效死!!!”
“愿为华夏效死!!!”
校场沸腾了。
那种被彻底点燃,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民族命运融为一体之后的沸腾。
那些年轻的军人们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穿的不仅仅是一身军服,他们扛的不仅仅是一份军饷,他们学的不仅仅是怎么开船怎么放炮。
他们扛的是一个民族的未来!
他们将要打的这场仗,打赢了,功在千秋;打输了,罪在万代。
这个认知太重了。。。。。重到让一些人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人退缩。
张维贤坐在主席台上,一双老眼微微泛红。
他活了几十年,经历过无数场面,自认为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触动了。
被皇帝说的那句“我们的子孙后代会回过头来问一句”触动的。
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的天子,那个问题可能真的会被问出来。
而且答案会极其难堪。
郑芝龙的反应更直接。。。。。这个在海上混了半辈子的男人,此刻双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扶手,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像是有千万语堵在喉咙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需要说,他只需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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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站在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平静。
这份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煽动情绪这件事有着高于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理解和技巧。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会产生什么效果,但这不代表他说的是假话。
恰恰相反。。。。。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关于海权的判断是真的,关于窗口期的分析是真的,关于美洲航线危机的警告是真的,关于华夏民族未来命运的忧虑也是真的。
他只是用了最有效的方式把真话说了出来。
朱由检最后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不是对着几千人说的,而是对着自己说的。
“这场仗,必须打。”
呼吸声悠长。。。。
“也必须打赢!”
然后他转身,走下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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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了。
但某种东西才刚刚开始。
朱由检走出海军学院大门的时候,身后的校场上仍然能听到隐隐的声浪。。。。。
那些年轻的军人们还没有散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方才听到的一切。
他们的声音很大,手势很夸张,表情很亢奋。。。。。
这种亢奋会消退吗?
会的。
等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面对枯燥的日常训练和繁琐的舰务工作之后,今天的热血会慢慢沉淀下来。
但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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