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发着牢骚：贵族的高贵是源于他们的财富、能力，以及努力，而非和谁坐在一辆马车里。所有的公民都应是平等的，一个无能或者品格低下的贵族根本比不上那些聪明而勤奋的平民，他们凭什么就觉得自己生而高人一等？

虽然卢梭的很多观点都是胡闹，但在平等这一点上，他却说得很对。那些家伙真该看看他的书……

原先因为卡洛斯三世身体不佳，很多政务已经转给了安东尼奥处理。而后者沉迷于机械和打猎，又把这些事丢给了路易莎。

“您做得已经很不错了。”米拉波道，“那边比较偏僻，经费也不太充裕，铺设轨道可没那么容易。”

俄国的铁矿石质量比法国的要好不少，不过运输成本也高。想要解决用铁荒，还得加快法国铁矿的探寻，以及提升冶炼技术。

米拉波接道：“不过您也知道，行会影响非常大，取消行会得逐步进行。第一步，可能会将现有行会的首脑人物编为zhengfu雇员，再取缔师徒制。至于让行会完全无法影响工厂生产，至少得一两年甚至更久。”

原本在门外徘徊的记者认出了米拉波。数十人呼啦一下便围了上来，大声地问东问西。

车上的平民看到他的打扮，纷纷自觉地起身为他让出座位，并保持一定的距离。

“是啊，王太子殿下已经让我准备规划方案了。”

“说是为了防止银行意外破产，而无法支付储户的存款。所以要将10%的存款交给zhengfu保管。如果银行发生意外，zhengfu可以将这笔钱归还储户。据说，这10%只是开始，后面还会加大比例。”

而西班牙的贵族们虽然并不知道路易莎出了什么事，但国王不待见她是显而易见的，于是也纷纷跟她划清界限，尤其是一些重要的高层官员。

如今西班牙的官员们宁愿拿着文件去安东尼奥的工坊逼着他处理，也再不敢让路易莎经手了。

米拉波皱眉接过仆人递来的手帕，在脸上、身上不断擦拭，不禁暗自摇头。如今巴黎的轨道公交车已经非常多了，足有五条交叉的轨道，可以通往巴黎各处，但很多贵族因觉得和平民同乘一辆车有失身份，仍旧选择驾驶马车出行。

“那是什么？”

这里可谓是群星云集，整个法兰西的著名学者只要是能来的，几乎是悉数到齐。甚至还有大量的外国学者前来参会。

他如今已是堂堂产业大臣，能在国王面前说得上话的重臣，校方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大致上就是要将所有银行都置于zhengfu监管之下。例如，银行要接受zhengfu的资金审查。要接受法储行的银行券。以及，上缴10%的存款保证金。”

这位名叫让·西尔万·巴伊的学者正是如今的法国产业大臣助理。当初，米拉波推荐他的时候还担心会有阻力，没想到王太子似乎很欣赏他，立刻便同意了。

巴伊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工业发展基金就是为了支持法国工业的，只要基金有了钱，自然会投给开发区。

一辆造型新颖的“宝石”型马车从米拉波身旁疾驰而过，扬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实际上，这些轨道公交车即使拉了二十多人，速度也比普通马车要快。

巴伊有些惊讶道：“您是说，那边新建工业开发区的事儿？”

……

“可是，那得投入不少资金吧？”

米拉波丝毫没有客气，在最为满意的那个位置上坐下，又从仆人手中接过了今天的《巴黎商报》。

银行业公会近半数的大佬都有把柄捏在约瑟夫手里。巴黎有影响力的银行大多与法储行签了接受纸币的协议，加上zhengfu对财政问题的重视，以及目前法储行的影响力，不服管的银行注定只有被敲打的份。

他这还是在外省的。如果是巴黎的官员，薪水则全都是银行券了。

约瑟夫暗自点头，卡洛斯三世不愧是西班牙少有的明主，这人情世故方面搞得真是妥妥当当。可惜老爷子已是风中残烛，撑不了多久了，否则西班牙将能给法兰西以更多的支持。

而以米拉波为首，所有与工业产业相关的zhengfu官员也都来了，加上巴黎市政厅的人，偌大的大厅挤得连插针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那些银行会有意见？

他随即埋头看起自己的报纸来，头版的新闻标题就令他眼皮一跳——《银行业公会第二会长吕多侯爵遇刺，身负重伤，凶手被当场擒获》。

当然，以安东尼奥“耙耳朵”的性格，等卡洛斯三世去见天主之后，加在路易莎身上的禁锢会逐渐变弱，但这次的事情也严重削减了她的政治地位，往后她一人独揽西班牙大权的情况恐怕大概率不会出现了。

米拉波接道：“等南锡的轨道修建工作结束，您就要去圣埃蒂安了。”

他思忖道：“最近俄国的商船运来了不少粗铁。我会设法给蒸汽机厂弄些的。”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米拉波收起思绪，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了那辆外形像是粗雪茄的轨道公交车。

众人群星拱月般将米拉波簇拥至雕刻着“索邦”字样的大学主楼前，就见四周已是遍布彩带，乐队齐奏，大门前的木牌上是一行烫金大字——法兰西标准委员会计量标准发布大会。

“这当然知道。我上个月领到手的薪水就有一半是银行券。”巴伊的语气明显带着抱怨。整个洛林省目前仅有一家法储行的门店，距离南锡有点儿远，他为了把银行券换成银币，可浪费了不少车钱。

米拉波微微一笑：“您知道法储行发行银行券的事情吗？”

约瑟夫当然记得巴伊这位斐扬派巨头，有着不错的行政能力，加之又是科学家，担任工业方面的官员是非常合适的。

就在此时，拉瓦锡、拉格朗日、蒙日、孔多塞等学术界大佬悉数来到大厅正前方。

巴黎大学校长则亲自主持大会，做了一些例行的客套与寒暄之后，便高声宣布：“法兰西度量标准将在今天正式公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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