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东中部。

显贵会议中名望极高的穆希公爵终于开口了：“奥尔良公爵，您说了这么多，是有什么打算吗？”

那自然就是约瑟夫安排的警情处的人，对于奥尔良公爵这个祸害，他怎能不认真盯着？

“大概五六十万里弗吧。”

他又第十次看向手里的信件。那是他的侄子，同时也是蒙卡尔姆军团的少将写来的，内容是向他汇报军团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进行作战部署。以及，蒙彼利埃多地开始出现粮食短缺的事情。

布里安诧异地将信打开，就看到那是揭发圣维朗侯爵大吃空饷，士兵因伙食低劣，连正常训练都难以维持，以及他采购旧武器冒充新武器，从中贪墨巨额差价等事情。

“没错，王室确实太过分了！”

四周的看台上皆是身份显赫的贵族——这里的邀请函可不是任谁都能拿到的。

此时的法国旧式军队的经费大头是军队统帅直接截留驻地的军役税。宫廷还会给高阶军官大笔年金，以帮助他们养活部队。

两日后，巴黎西南。

“那些新建起的工坊将农民都引去了城市里，早晚有一天，你们的佃农都会逃走，土地不再有人耕种，你们连一个子儿的年贡都收不上来！”

“这，可是，陛下……”

奥尔良公爵将帽子递给旁边一名稍年轻的贵族，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

“罗亚尔宫被人盯得死死的，已不再适合聚会。而在这里，我们却可以畅所欲。”

“公爵大人，为何不直接去罗亚尔宫呢？这鬼地方吵得我头疼……”

“哦，菲利普，我的老朋友，这么急着找我们到底是什么事儿？”

紧邻塞纳河南岸的一处占地极广的赛狗场里，比赛正在进行着，场中犬声鼎沸，尘土飞扬，十多条身材纤长的赛犬如疾风般朝终点狂奔而去。

布里安还想再劝，但玛丽王后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为所动。中午刚过，经由路易十六签字的训令便已发往了蒙彼利埃省。

他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却半晌也没个主意，最后只得吩咐下人备车，前往杜伊勒里宫找王太子殿下商议。

后者慌忙将信纸转正，就见那是蒙彼利埃省总督揭发圣维朗侯爵一系列贪腐行为的。大概是因为蒙彼利埃就是圣维朗军团的驻地，检举的内容更为详实。

他话说到一半，王后的侍女敲门而入，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交给了她：“陛下，蒙彼利埃刚送来的。”

奥尔良公爵在最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却没说什么“正事”，而是闲聊般对塞律里埃伯爵道：“布鲁扎尔，据说您最近损失了七八座磨坊的税收，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看吧，以后肯定还会对我们征更多的税。”

小特里亚农宫里，玛丽王后满脸怒色地将一封告密信递给首席大臣布里安：“您看看吧，圣维朗侯爵正在侵蚀国家的根基！”

周围的大贵族们立刻感同身受地点头，“这是对传统和荣耀的背弃！”

这两人的遭遇令贵宾室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触，纷纷出抱怨，说自己也损失不小。

此外，这名单上的人还有一個特点，那就是莫诺所说的，受到《磨坊主权利法案》以及移民突尼斯导致地价下跌影响最大的那批人。

……

贵宾室里顿时一副众志成城的景象。

实际上，这半个月来，整个法国南部的粮库都接到了内政部门的文件，进行大规模的粮食调配。

奥尔良公爵见众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当即用力握拳道：“我们必须要给王室一些压力，让我们的陛下明白，他必须尊重传统的制度，必须尊重贵族们才行！”

奥弗涅南部的国王大道上，圣维朗侯爵坐在飞驰的马车上，遥望数百里外的巴黎，脸上露出狠厉的笑意。

“您可算是来了，奥尔良公爵大人。”

杜尔福公爵第一个站起身来，向奥尔良公爵抚胸：“我会坚定地站在您那一边。”

而在看台西侧二层正中间的贵宾室里，挤了足足二十多人，他们皆是淡然地望着场中的赛况，显得兴趣索然。

“我认为，必须对他予以严惩，好让他记住自己的职责！”

最后面的落款是加隆·吉纳德·德·勒韦贝尔，也就是巴黎市政专员。

不过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近半年来缺粮的情况频发，之前也有不少应急调配粮食的事情发生。这次的调动数量虽然比较大，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很快就会有其他地方的粮食补充进来，根本无需担心。

那时，他还在被愤怒和羞辱所折磨着，导致他的射击发挥极其失常。

……

奥尔良公爵阴阳怪气了一句，又看向身旁的老者：“杜尔福公爵，最近地价疲软，您损失了不少钱吧？”

但实际上法军吃空饷现象极为严重，有的部队空额甚至超过三分之一，别说年金，就连军役税大多也都落入了军事贵族手里。而士兵的军饷则都是从军官手里领的，几乎形成了对军官的人身依附。

奥尔良公爵很满意这样的反应，继续道：“大家应该都看到了，那些搞纺织和造纸之类的暴发户才是王室的新宠！我们则会像破靴子一样被丢进垃圾堆。

不过奥尔良公爵作为一个老牌阴谋家，对此也有自己的对策。就比如今天这处赛狗场里，来了近百名有身份的贵族，其中只有少部分是他的会面目标。而没有邀请函的警情处特工却无法混进来。

一名微胖的军官闻皱眉道：“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得罪了军方对王室没有任何好处。”

奥尔良公爵催马上前两步，望着远处的猎物，高声道：“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你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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