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
“你还舍不得?!”
魏忠贤像一头护食的恶狼,又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清醒者,指着门外。
“许显纯!当年万历爷的时候,那些矿监税使贪得比咱们还狠!最后是什么下场?老皇帝一死,被那些文官一纸奏折,直接打发去守了皇陵,家产全被清流给分了!”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还不明白吗!”
“咱们是阉党!咱们没有孔孟之道护身,没有江南门生故旧的连枝!咱们的命,全靠皇爷那一句话吊着!”
“只要皇爷觉得咱们有用,咱们怎么贪他都不管!可是现在大明这艘船快要沉了!皇爷要用银子去造火器救命!”
魏忠贤粗暴地一把揪住许显纯的衣领。
“银子没了,以后还能再去抢文官的!命没了,你们家里的钱,全是他妈的给下任新帝和东林党清算时准备的库平银!”
这番赤裸裸的警告,像一把大铁锤,彻底砸碎了在场所有阉党大佬心中那一丝侥幸的护食心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皇帝被逼急了不管不顾的时候,
大朝会
“记住,不是内阁的太仓!是西山和皇上的内帑!”
“谁敢缺斤少两,或者拿掺了铅的劣质银饼糊弄咱家……”
魏忠贤冷笑。
“钱谦益挑大粪的地方,咱家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天启七年,十月中旬。
京师的气温骤降,第一场夹杂着冰粒子的小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紫禁城的金黄琉璃瓦上。
这是一场大朝会。
皇极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两排巨大的牛油红烛在冷风中摇曳,将丹陛上那把金丝楠木龙椅映照得忽明忽暗。
文武百官穿着厚重的朝服,分列两厢。
朱由校穿着明黄色的衮服,头戴翼善冠,面沉如水地端坐在龙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