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狂欢
2007年3月30日,周五,距离newc破产还有3天。
三月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氛围中拉开帷幕。
newc的股价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开盘直接跳空低开在15。50美元,比昨日收盘价暴跌近8。这记闷棍彻底打懵了残余的多头。随后,卖单如雪崩般涌出,已经不是有序撤离,而是不计成本的踩踏出逃。
上午十点,13。20美元。
上午十一点,12。50美元。
股价的下跌曲线几乎呈70度角向下俯冲,每一分钟的跳动都伴随着巨额市值的蒸发和无数账户的爆仓。
公司内部,最后残存的一点纪律和幻想也彻底破灭。
那些手握大量股票和期权的高管。中层,乃至知晓内情的关联方,此刻也加入了抛售大军。内部交易监控几近失效,或者说,在注定沉没的巨轮上,没人再关心甲板上谁先跳船。他们通过一切可能渠道。。。。个人账户,家人信托,关系密切的基金。。。。疯狂地卖出,只为在彻底归零前换回一点残渣。
陆辰在课间用手机查看盘面时,股价已逼近11美元。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在心里快速计算。
持仓:176手newc看跌期权(行权价5,4月6日到期)。
期权报价随着股价暴跌和时间价值衰减,变化剧烈且非线性。
如果股价真能跌到5美元以下,甚至接近归零,这些期权的内在价值还将有一次恐怖的飙升。
上午收盘,newc股价勉强挂在10。85美元。半日市值腰斩过半,交易大厅的屏幕上,那一片惨绿仿佛蔓延着死亡的气息。
纽约,某家顶级投行的会议室内。
气氛与市场的狂热抛售形成冰冷对比。newc的ceo科尔曼亲自带队,向这家以处理复杂资产闻名的投行代表,推销他们最后一搏的核心资产包。
投影仪上展示着经过精心美化过的数据图表,科尔曼的嗓音因竭力维持镇定而显得有些怪异:“。。。这部分资产评级多数在a级以上,违约率历史表现优异,现金流预测非常稳健。我们愿意给出极具吸引力的折扣,只为快速达成交易,补充流动性。。”
投行方的代表,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董事总经理,安静地听完,翻看着手中的摘要,良久才抬头。
“科尔曼先生,”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首先,感谢贵司的信任。然而,基于当前市场环境,以及对这类资产。。。尤其是与次级抵押贷款关联资产的风险重估,我司认为,目前并非进行此类大宗交易的合适时机。”
委婉,但冰冷彻骨。
“折扣方面我们可以再谈!”newc的cfo林奇急忙插话,“价格不是问题!”
投行代表轻轻摇头:“并非价格问题。而是市场对于此类资产的定价机制暂时失灵了。没有买方报价,或者说,任何理性的买方在当前都会选择观望。很抱歉。”
“那作为过桥?或者,你们能否协助我们寻找其他潜在买家?佣金我们可以加倍!”科尔曼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司目前的重心,是评估自身及重要客户的风险敞口。”投行代表的回答依旧礼貌而疏离,“建议贵司。。。。或许可以寻求更广泛的战略选择。”
更广泛的战略选择?破产清算吗?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newc团队每个人的心里。他们最后的一搏,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市场冰冷地拒之门外。
加州,库比蒂诺,一栋待售的西班牙风格独栋别墅前。
王阿姨,一位五十多岁、妆容精致、语速极快的华人中介,正热情地拉着陆文涛和陆辰参观。
“陆先生,小陆,你们看这挑高客厅!这采光!这硬木地板!”她踩着高跟鞋,如数家珍,“房主是双职工工程师,保养得特别好!学区是这一片顶尖的!最关键的是,价格!”
她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状:“房主公司外派欧洲,急售!比市场价低了足足5!但这消息一放出来,好几个人抢!我费了好大劲才帮你们约到末路狂欢
这不是对房子的渴望,而是对可能因犹豫而错失以及无法向妻子交代的双重恐惧。
“我们再看看,考虑一下。”陆文涛最终只能这样敷衍。
“要快哦!”王阿姨递上精美的房源资料,“周末还有开放日,到时候人更多!定了就随时打我电话,我帮你们抢!”
李维家里,午餐时间。
李维父母终于拿到了第二套公寓的贷款批准书,但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