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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捡漏大疆创新!改变战争模式打击传统军工复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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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8日上午,深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一栋九十年代旧厂房改造的仓库。

暴雨刚歇。

陆辰的车穿过南山软件园,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小路。昨夜的大雨在路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坑,车轮碾过时溅起浑浊的水花。

路两旁的榕树被雨水冲刷得油绿发亮,气根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幕。路的尽头是一栋灰白色外墙的旧厂房。。。。。。九十年代初建的,预制板结构,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二楼窗户用蓝色铁皮封了一半,像是被谁随意地贴了一块补丁。门口挂着一块手写木牌,上面的字迹工整,墨迹已有些斑驳,边角被雨水浸得发软:

“大疆创新”

没有logo,没有网址,没有联系电话。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块被深市的潮湿空气泡软了的木板。

“是这里了。”林天明在副驾驶上核对地址,手指在ipad屏幕上划过,“王韬团队租了二楼整层,两百平米,月租八千。去年十月搬进来的,之前他们在港科大的实验室里挤了两年。房东是旁边电子厂的老板,本来要把这层当仓库,看他们是搞技术的,租金打了八折。”

陆辰推门下车。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水汽的潮湿气息,混合着附近小餐馆飘出的油烟味、建筑工地的尘土味,以及某种属于电子市场的、焊锡和松香混合的气味。

2009年的深市南山,还没有后来那些玻璃幕墙的科技总部。这里挤满了电子元器件商铺、山寨手机作坊、翻新工厂和像大疆这样的早期硬件创业团队。

科技园的牌子立了好几年,但真正的高科技企业还藏在居民楼和旧厂房里,像种子在泥土中等待破土。

楼梯是裸露的水泥台阶,没有铺瓷砖,扶手是铁管焊的,绿漆剥落,露出锈迹。每一级台阶的边角都被踩出了圆润的弧度,像被时间和脚步打磨过的石头。墙上贴着小广告。。。。。。收二手手机、办证、疏通下水道。。。。。。层层叠叠,最新的那张盖在最旧的那张上面,像这个城市不断叠加的记忆。

上到二楼,一扇未上漆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是用铁丝拧的,简易但结实。门缝里传来焊枪的嘶嘶声、示波器发出的规律蜂鸣,以及几个年轻人低声讨论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热风,带着松香和金属的气味。

陆辰推门而入。

仓库被日光灯管照得通亮。。。。。。十二根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眨。两百平米的空间被简单划分:左侧是工作区,六张长条桌是从华强北淘来的二手货,桌面上堆满了电子元件、电路板、3d打印机和一台正在运转的小型数控机床。

桌腿下垫着泡沫板,因为地面不平。右侧是试飞区,地面用红色胶带贴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胶带的边角已经翘起,被踩得发黑。天花板上垂挂着防护网。。。。。。那种建筑工地上用的安全网,上面有几个被螺旋桨割破的洞,用尼龙绳粗糙地缝补过。

墙上贴着几张a4纸,打印着飞控算法的代码片段和姿态解算的公式。有一张纸上用马克笔写着:“升力公式:l=pv2scl”,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推导过程。另一张纸上画着pid控制器的框图,箭头被改了又改,橡皮擦的痕迹把纸面磨得发亮。

五个年轻人正围在工作台前调试一块飞控板。他们的穿着惊人的一致。。。。。。t恤或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些乱,眼睛里都有睡眠不足的血丝,但盯着电路板的时候,那种专注像在凝视某种神圣的东西。焊枪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他正小心翼翼地焊接一个stm32芯片,手很稳,呼吸很轻。

听见动静,几个人齐齐回头。

为首那人站起身。他三十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深蓝色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手上沾着黑色机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松香痕迹。眼镜片后是一双因长期熬夜而泛红、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那种亮度不是亢奋,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的、不肯熄灭的光。

“陆先生?”他快步走过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才伸出。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华强北淘到一块便宜的芯片时下意识地擦拭,带着一种技术工人对“干净”的朴素理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长期不说话之后的干燥。

“我是王韬。抱歉,地方太乱。。。。。。”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作台,桌面上散落着电容电阻和半成品的电路板,还有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已经开始发黄。

“叫我陆辰。”陆辰和他握手。王韬的手掌干燥,指节宽大,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螺丝刀和烙铁留下的痕迹。握手的时候,陆辰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长期熬夜后的肌肉震颤。

陆辰的目光扫过仓库。日光灯下,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墙角堆着几十个印着“华强北电子市场”的纸箱,有的已经压扁,有的还装着未拆封的元器件。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示波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在跳动,旁边是一台二手的信号发生器,旋钮上的刻度已经磨没了。

角落里有一台3d打印机。。。。。。自己组装的,铝合金框架,喷头是用胶带缠上去的,旁边堆着几个打印失败的零件,表面有层叠的纹路。

“这才是硬件创业该有的样子。”陆辰说。

这话让王韬身后的几个工程师松了口气。他们见过太多穿着阿玛尼西装的投资人,捏着鼻子走进来,目光在墙壁的霉斑和地上的机油痕迹上扫过,然后问出那句让他们心寒的话:“你们这玩意儿能赚钱吗?”

“先看看东西?”王韬问。他的语气里有试探,也有一种技术人特有的骄傲。。。。。。我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但我的东西值得你看。

“当然。”

王韬走到工作台前,小心地捧起一架无人机原型机。他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是一架四旋翼无人机,基于一台小型直升机平台改装,机身长约八十厘米,主旋翼采用碳纤维材质。。。。。。那种深黑色的、有着细腻编织纹路的材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机身下方悬挂着一个自制的三轴云台,结构精巧,三个电机用铝合金支架连接,云台上固定着一台goprohero相机,镜头用保鲜膜裹着,防止焊接时的松香烟熏到镜片。

“这是我们的初代原型机,内部代号‘精灵’。飞控系统完全自研,没有用开源方案。”王韬把无人机放在试飞区中央,蹲下来检查旋翼的螺丝。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其他几个工程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他拿起一个黑色的遥控器。遥控器是用游戏手柄改装的,外壳是3d打印的,按钮是从华强北买的,手感有些生涩,但功能完整。屏幕上用液晶字体显示着电池电压、卫星颗数和飞行模式。

“我们采用了多传感器融合算法。。。。。。陀螺仪、加速度计、磁力计、气压计,加上gps模块,通过扩展卡尔曼滤波实时解算姿态。所有的传感器数据在飞控板上以四百赫兹的频率融合,也就是说,每一秒钟,飞控芯片要读取、校准、融合并输出四百次姿态数据。这个频率,比市面上的开源飞控高出一倍。”

他按下启动键。无人机的四个旋翼同时转动,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行。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从尖锐变得平稳,然后整架飞机轻轻一颤,平稳离地,悬停在两米高度。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旋翼转动的声音和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跳动。

“画面是实时的。”王韬指向工作台上一台戴尔显示器。屏幕被分割成两半:左侧是无人机摄像头视角。。。。。。仓库的全景,工作台、纸箱、墙上贴的公式,一切都在画面中缓缓移动,但稳定得惊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右侧是飞控系统的数据面板,显示着姿态角、高度、电池电压、gps卫星数、传感器读数。。。。。。密密麻麻的参数,每一条都在实时更新。

“飞高一点。”陆辰说。

王韬推动摇杆。无人机垂直上升到五米高度,悬停。螺旋桨的声音变得更高,在天花板附近回荡。数据面板上的高度读数从两米跳到五米,姿态角始终保持在正负零点五度以内。

“做急转弯,最大角速度。”

王韬迟疑了一瞬。这个动作对飞控算法是极大的考验。。。。。。在急转弯时,离心力会干扰陀螺仪的读数,加速度计会受到机身倾斜的影响,磁力计可能会被电机产生的电磁场干扰。如果姿态解算跟不上,飞机会失控。

他咬了咬牙,推动了摇杆。

无人机向右急速盘旋,机身倾斜到将近六十度,螺旋桨的声音从稳定的嗡鸣变成急促的呼啸。摄像头画面中,仓库的墙壁在快速旋转,工作台、纸箱、墙上的公式。。。。。。一切都在画面中平滑地掠过,只有背景在转动,画面本身没有丝毫抖动。五秒后,无人机恢复悬停,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试一次。这次在转弯过程中突然收油门再推满。”

王韬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看了陆辰一眼,陆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他深吸一口气,操纵无人机重复急转,在旋转到一半时突然将油门拉到最低,再瞬间推回。

王韬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看了陆辰一眼,陆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他深吸一口气,操纵无人机重复急转,在旋转到一半时突然将油门拉到最低,再瞬间推回。

无人机的旋翼转速骤降,机身猛地向下一沉,高度从五米骤降到四米。。。。。。然后旋翼重新轰鸣起来,在距离地面四米的位置稳稳停住。画面轻微抖动了一下,像摄像机被轻轻碰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失控。数据面板上,姿态角的峰值误差被记录在日志里:八点二度,恢复时间零点三秒。

“可以了。”陆辰说。

王韬推动摇杆,无人机平稳降落。四个旋翼减速,声音从呼啸变成低鸣,最后归于寂静。螺旋桨停止转动后,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飞控算法迭代到第几版了?”陆辰问。

“v3。2。”王韬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姿态解算和抗风扰算法。我们用了互补滤波和pid双环控制,但在室外复杂气流环境下的稳定性还不够理想。上次在莲花山公园试飞,一阵侧风吹过来,飞机飘了将近一米才稳住。偶尔还会出现振荡。。。。。。就是在悬停时机身会轻微抖动,像发冷一样。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但算法需要重新推导,需要时间……”

“传感器采样频率多少?”

“imu四百赫兹,气压计一百赫兹,gps十赫兹。融合算法跑在stm32f103芯片上,主频七十二兆赫,目前勉强够用。但如果要上光流传感器、超声波定高、双目视觉避障,这个芯片就不够了。我算过,需要至少两百兆赫的主频,最好是fpga方案。”

“扩展卡尔曼滤波的协方差矩阵怎么初始化的?”

“单位矩阵乘以观测噪声的协方差。q矩阵我用了。。。。。。等等,我给你看代码。”

王韬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来,代码编辑器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c语的飞控代码,注释是中文的,每一行都有清晰的标注。他翻到一个函数,指着屏幕上的矩阵初始化部分。

“q矩阵我用了经验值。加速度计的噪声协方差是零点零一,陀螺仪是零点零零五,磁力计是零点一。这些值是我在莲花山飞了上百架次之后调出来的,不是最优解,但够用。”

“够用不够好。”陆辰说。

王韬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对,够用不够好。要真正实现厘米级的悬停精度,需要重新推导整个滤波器的数学模型,还要用更好的传感器。但好的imu芯片太贵了,一片就要两百多块,我们的原型机成本已经控制在三千以内,再加。。。。。。”

“成本不是问题。”陆辰打断他,“精度才是。”

两人你一我一语,快速交流着技术细节。王韬的眼睛越来越亮。。。。。。那种亮度,像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远处的灯光。他没见过哪个投资人能听懂这些。。。。。。扩展卡尔曼滤波、互补滤波截止频率、pid控制器的积分饱和问题、电调的信号延迟补偿。大多数投资人听他讲十分钟就会开始看表,然后问“你们的竞争对手是谁”。

但陆辰不仅听懂了,还能追问。他问的问题每一个都打在要害上。。。。。。不是那种外行人的“这个技术能不能做”,而是内行人的“你的技术路径选择和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身后的工程师们也围拢过来。那个刚才在焊接的年轻人从桌上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画控制框图,一边画一边解释他们正在攻关的难题。。。。。。姿态解算中的四元数漂移问题。另一个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计算着什么,然后把屏幕转向陆辰,指着上面的公式说:“这是我们推导的新的融合模型,但卡在一个地方。。。。。。”

陆辰看了一遍,拿起笔在公式下面加了两行推导。那个工程师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我怎么没想到用李群李代数来参数化旋转矩阵!”

十分钟后,陆辰基本摸清了大疆的技术底子:

飞控算法领先国内同行至少两年,在关键的姿态解算和传感器融合算法上,甚至比德国的microdrones和法国的parrot更有优势。。。。。。不是算法更先进,而是在低成本硬件上的实现效率更高。parrot用的传感器是消费级的,但飞控跑在专用的dsp芯片上,成本是他们的三倍。大疆用七十二兆赫的stm32做到了parrot用两百兆赫dsp才能做到的事,这是代码效率的胜利。

云台稳定技术已见雏形。三轴云台的机械结构是他们自己设计的,电机驱动算法也是自己写的。目前的画面稳定性能满足基本的航拍需求,但在快速机动时会有微小的抖动。。。。。。不是算法问题,是电机响应速度不够,需要换更好的无刷电机,但好的电机要五百块一个,三个就是一千五。

最大的短板是供应链和量产能力。所有零件都是手工焊接和调试的,一块飞控板要焊两百多个元器件,一个熟练的工程师要焊整整一天。机身的碳纤维板材是用手工切割的,精度靠眼睛和经验。云台的铝合金支架是用小铣床一个个铣出来的,一台原型机要耗费两周时间,成本超过八千块。如果要做成产品,推向市场,他们需要自动化生产线、需要供应链管理、需要品控体系。。。。。。这些东西,王韬不懂,他的团队也不懂。

“资金情况如何?”陆辰切入正题。

王韬的笑容黯淡了下去。那种黯淡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种慢慢沉下去的感觉,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沉到最深处。

他领着陆辰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几十个印着“华强北电子市场”的纸箱,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装着元器件。纸箱旁边是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台老旧的收银机。。。。。。那是一个开餐馆的朋友淘汰的,他们用来做简单的账目管理。

“账上还剩六十二万人民币。”王韬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每月固定支出二十万左右。。。。。。租金、物料、团队基本工资。房租水电每个月八千,物料采购大概十万,五个人的工资每人一万二,加上社保和乱七八糟的开支。还能撑三个月。”

“没融过资?”

“找过。”王韬苦笑,那种苦笑里有一种被反复拒绝之后的麻木,“见了十七家国内机构。红杉、idg、经纬、戈壁、北极光……能想到的都找过了。大多数听完演示就问:‘这不就是高级航模吗?市场规模有多大?’我说未来可能是千亿级,他们觉得我疯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有两家愿意投,但估值压到两千万人民币,还要占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权。条款也很苛刻。。。。。。对赌、回购、一票否决权,什么都往里塞。我没接受。两千万估值,百分之三十股权,他们投六百万。六百万够我们烧一年,一年之后呢?如果业绩没达到他们的要求,股权稀释、控制权转移、团队被清洗。。。。。。这种事情我在深市见得太多了。”

“也试过海外。通过港科大的李教授联系了硅谷一家硬件基金,叫draperfisherjurvetson,在硬件投资圈很有名。对方挺感兴趣,邮件来来回回谈了两个月,视频会议开了三次。最后他们发来一份termsheet,要求我们把公司注册到开曼、知识产权放在境外、创始人签竞业协议和完全授权条款……等于把公司卖了。我没签。”

他抬头看着陆辰,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和无奈纠缠在一起,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

“最艰难的时候呢?”

王韬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仓库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空气变得很重。

“去年十月到今年一月,整整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用很大的力气维持的,“团队六个人,每个人家里都有困难。小赵的孩子刚出生,奶粉钱都要靠老婆的工资。老周的父母在湖南老家,每个月要寄两千块回去。但没有人走。我们说好了,再撑一撑。”

他指着一台老式示波器。。。。。。那台屏幕还在跳动着绿色波形的仪器。

“那台示波器是二手的,八千块,我们凑了半个月才买下来。焊台是华强北淘的淘汰货,三百块,加热慢,有时候焊大一点的芯片要等五分钟。3d打印机是自己组装的,铝合金框架是从广告公司买的废料,喷头是淘宝上三十五块一个的。精度不够,打出来的零件要用砂纸手工打磨,一个零件要磨两个小时。”

他走到那台3d打印机前,拿起一个打印失败的零件。那是一个云台支架的样件,表面有层叠的纹路,边缘毛糙。

“为了活下去,我们接外包项目。帮玩具厂设计遥控飞机电路板,一个项目赚五万块,够发一个月工资。给安防公司做监控云台的控制系统,三万块,干了整整两周。甚至接过一个婚庆公司的航拍单子。。。。。。用我们自己拼的原型机,给一对新人在大梅沙拍婚礼视频,赚了三万块,勉强交了那个月的房租。”

他把那个失败的零件放回桌上,转过身。

“每天晚上,我都在想,是不是该放弃了。是不是该听劝,把这东西做成玩具航模,卖个几百块一台,赚点小钱算了。每次去华强北买元器件,看到那些卖航模的档口,生意红红火火,一台四轴飞行器卖八百块,一个月能出几百台。我就想,如果我们也做那个,是不是早就赚钱了?”

他摘下眼镜,用t恤的下摆擦了擦镜片。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但我就是不甘心。我觉得天空不该只是飞着玩具。它应该成为新的平台,就像电脑、手机那样的平台。电脑改变了信息处理的方式,手机改变了通讯的方式,那无人机呢?它能改变什么?”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它能改变人类观察世界的方式。以前,你要从空中看一个地方,需要租直升机,一小时几万块。现在,一台三千块的无人机就能做到。以后,它会更便宜、更智能、更普及。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用上帝的视角看这个世界。这才是无人机该做的事情。。。。。。不是玩具,是工具。不是消费品,是基础设施。”

仓库里很安静。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那根坏了的灯管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陆辰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旧厂房对面,一栋新建的玻璃写字楼正在封顶,塔吊缓缓转动,吊臂上的红色警示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那是腾讯即将入驻的新总部。。。。。。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已经开始,马化腾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栋楼里指挥着几亿用户的社交网络。而硬件创业,还在地下室和仓库里挣扎,焊接着每一块电路板,打磨着每一个零件。

陆辰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旧厂房对面,一栋新建的玻璃写字楼正在封顶,塔吊缓缓转动,吊臂上的红色警示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那是腾讯即将入驻的新总部。。。。。。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已经开始,马化腾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栋楼里指挥着几亿用户的社交网络。而硬件创业,还在地下室和仓库里挣扎,焊接着每一块电路板,打磨着每一个零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韬,扫过他身后那些年轻工程师的脸。小赵,清华毕业,为了大疆放弃了航天院的offer。老周,从湖南来的,之前在富士康的流水线上干了三年,自学了嵌入式开发。还有那个刚才画控制框图的年轻人,叫李翔,华中科技大学硕士,论文写的就是无人机飞控算法。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东西。。。。。。不是绝望,不是疲惫,是被现实反复捶打后依然不肯熄灭的火。那种火很微弱,但很顽强,像深市这个城市本身。。。。。

三分钟,陆辰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之后才说出来的:

“我投五千万美元,换百分之五十股权。”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赵手里的焊枪掉在了工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老周正在喝的水呛在了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李翔手里的万用表掉在了地上,电池盖弹开,两节五号电池滚到了桌子底下。

王韬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有察觉。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空白了。。。。。。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他的认知系统无法处理。他像一个习惯了用公斤称重的人,突然被人用吨来计量。

过了好几秒,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多……多少?”

“五千万美元。”陆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按今天的汇率,约合三亿四千万人民币。其中三千万美元作为资本金注入公司,用于技术研发、团队扩张和全球专利布局。两千万美元用于搭建供应链和启动量产。投后估值一点二五亿美元。”

王韬腿一软,扶住了工作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住了,指节发白。身后的小赵在掐自己的胳膊,老周在掐小赵的胳膊。

“你……你不看看财务数据吗?”王韬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我们去年的收入只有两百多万,还是靠外包项目赚的。账上的现金不到一百万,员工只有五个人,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陆辰走到试飞区中央,指着那架静静停在地上的无人机。螺旋桨上还沾着莲花山公园的草屑,机身上有胶带修补过的痕迹,碳纤维旋翼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就是数据。”他说。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碳纤维旋翼。那旋翼是用手工打磨的,表面有细密的砂纸纹路,但弧度完美,动平衡做得很好。

“飞控算法领先国内竞争对手至少两年。云台稳定技术已经突破了消费级应用的门槛。整机成本能控制在三千人民币以内。。。。。。而市面上同级别的产品,德国的microdrones要卖两万。这就是最好的财务数据。”

他站起身,看着王韬的眼睛。

“财务表记录的是过去,而技术领先定义的是未来。我看的不是你去年赚了多少钱,是十年后这家公司能值多少钱。”

王韬的眼眶红了。他摘下眼镜,用衣袖用力擦眼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洗得发白的t恤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这一次,是有人告诉他:你没有错,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陆先生,”他的声音哽咽了,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您知道吗……过去半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该放弃了。是不是该听劝,把这东西做成玩具航模,卖个几百块一台,赚点小钱算了。每次去华强北买元器件,看到那些卖航模的档口生意红火,我就问自己: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做的是不一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颤抖。

“但我就是不甘心。我觉得天空不该只是飞着玩具。它应该成为新的平台,就像电脑、手机那样的平台。电脑让每个人都有了一台计算设备,手机让每个人都有了通讯工具,那无人机呢?它能让每个人都有了一双会飞的眼镜。你可以从空中看你的房子,看你的城市,看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可以用它来检查屋顶的瓦片有没有坏,用它来看看田里的庄稼长得怎么样,用它来送一份紧急的文件,用它来找一个走失的孩子。这才是无人机该做的事情。。。。。。不是玩具,是工具。不是消遣,是能力。”

他停下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剩下的眼泪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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