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在几个小子的闹腾中滑了过去。

一转眼就临进年关。

京城连着下了几场大雪，四合院的屋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吴婶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油锅里的热气顺着门缝往外冒。

灿灿搬了个小马扎，端端正正地坐在厨房门口。

他手里捧着个小搪瓷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炸麻花。

“吴奶奶，这个麻花它自己翻面了，是不是已经熟透了？”灿灿咽了口唾沫，大声询问。

吴婶拿着长筷子，乐呵呵地把炸得金黄的麻花捞出来控油。

“还得等会儿，凉了才脆。灿灿别急，第一根肯定给你吃。”

灿灿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跳跳扛着木头枪从倒座房跑出来，后面跟着同样拿着根木棍的虎子。

“报告！大门外发现卖鞭炮的推车！距离我方阵地不到五十米！”跳跳站得笔直，冲着正房大喊。

虎子在旁边补充：“姐夫说了，今年给咱们买最响的二踢脚！”

安安坐在堂屋的方桌前，面前摊着他那个宝贝记事本，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大哥，小舅，你们的情报没有价值。”安安头也不抬，“爸爸昨天给了外婆五十块钱置办年货，其中买鞭炮的预算只有两块钱。买不到你们要的二踢脚，最多买几挂小地老鼠。”

跳跳不信，冲过去看安安的账本。

“老三你骗人，爸爸明明说要买大烟花！”

安安指着本子上的一行数字。

“爸爸的原话是，如果你们这几天不惹妈妈生气，才考虑买大烟花。但是昨天二哥偷吃了妹妹的鸡蛋羹，大哥你把墨水打翻在了爸爸的皮鞋上。根据妈妈定的积分扣除规则，烟花预算已经清零了。”

跳跳傻眼了。

灿灿在厨房门口听见这话，急得站了起来。

“老三！我那是帮妹妹尝尝烫不烫，不是偷吃！”

正房门帘被挑开，李为莹抱着暖暖走出来。

暖暖穿着一身红，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抓着个橘子。

小丫头最近走路越来越稳当了，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往灿灿那边跑。

“哥哥，吃！”暖暖把手里捏得发软的橘子递给灿灿。

灿灿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把抱住妹妹。

“还是妹妹对我好，等会儿吴奶奶的麻花我分你半根。”

胡同外头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没多大会儿，大门被人推开。

陆定洲穿着件黑呢子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铁山跟在后面，肩膀上扛着个大麻袋，累得直喘气。

“姐夫回来了！”虎子扔了木棍迎上去。

陆定洲把网兜往石桌上一放，转头看着迎出来的李为莹。

“南边发来的车，顺道带了一批海鲜和水果。我让铁山挑了最好的给家里送来。”

网兜里装着几个大柚子，还有一兜子红彤彤的大苹果。

铁山把麻袋放下，解开绳子。

里面是用碎冰镇着的带鱼和几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灿灿一看螃蟹，口水直接流了下来。

“爸爸！大肉蟹！”灿灿直接扑过去抱住陆定洲的腿。

陆定洲嫌弃地把他扒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