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老二说道。

“既然如此，把他请到议事厅，我和几位长老一同过去。”

秦凡沉吟片刻，吩咐道。

不多时。

秦凡与一众长老踏入议事厅。

归云城城主见到众人进门，连忙起身。

身份地位的落差，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昔日坐镇归云城，高高在上的城主，寻常修士连让他正眼相看都难。

如今，他必须主动起身迎接。

秦凡这才明白百灵老二那句形容。

归云城城主面色惨白，满头白发，眼神涣散无光，巨大的精神煎熬几乎将他压垮。

秦凡一声冷哼，径直走到主位落座，没有主动搭话。

“秦宗主，今日我专程前来，向你致歉。”

归云城城主拱手道。

“致歉？我们可承受不起。”

秦凡淡淡道：“您是五级城池归云城的城主，哪里需要向我们赔罪。”

“秦宗主，我清楚一切罪责都在我身上。”

“今日前来，我并非想要辩解。”

归云城城主神色落寞，道：“我甘愿前来领罪，任凭你们处置。”

他早已心生死念，活着对他而，只是无尽煎熬。

当女儿被秦凡安然送回归云城那一刻，他内心充满了愧疚。

若是换做旁人，他女儿恐怕早已殒命。

“你的道歉，我们承受不起。”

秦凡沉声道：“你亏欠的不是我们，是百灵山上下数千万亡魂！”

“只因你的一个决断，葬送无数性命。”

“你口中的道歉，能说给那些死去的人听吗？”

“百灵宗殒命的弟子，被凶兽屠戮的百姓，你可曾向他们致歉？”

“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诸位。”

归云城城主低声说道。

“二长老，请送他离开。”

秦凡扬声道。

他不愿再多交谈，转身朝着议事厅门外走去。

但就在他踏出门口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血花四溅。

秦凡回头便看到归云城城主倒在血泊中。

“对不起。”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归云城城主，当场自尽。

连日来无尽的自责折磨着他，死亡对他而是一种解脱。

秦凡轻轻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出议事厅。

就算对方以死谢罪，他依旧没有选择原谅。

几位长老望着秦凡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城主自尽在百灵宗，这件事后患不小。

外人不知情，很容易传是百灵宗逼迫归云城城主自尽。

“备好棺木，妥善收敛遗体，送回归云城，交由归云城自行处理。”

“无论如何，他也曾是大荒一代枭雄。”

三长老吩咐道。

“明白。”

五长老点头，唤来守在门外的归云城随行高手。

方才发生的一切，这些人全部亲眼目睹。

他们没有开口争辩，心里清楚这是城主自己做出的抉择。

“诸位不必多虑，这件事我们心知肚明，城主动身之前，已经交代好所有后事。”

“遗体，由我们带回归云城。”

“城主心中，一直盼着能得到诸位的谅解。”

“只可惜，他到死都没能完成这份心愿。”

归云城一名高手缓缓道。

三长老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心里都清楚。”

“并非我们执意不肯原谅他。”

“只是那些埋骨的亡魂，我们没有资格替他们选择宽恕。”

话音落下，三长老转身离去。

二长老与其余众人，也紧随其后，陆续离开此地。

归云城城主，最终是在无尽的愧疚之中，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

归云城，城主府内。

“小姐，城主离世了。”

“到最后他也没能获得秦凡一行人谅解。”

管家躬身禀报。

女子握紧拳头，眼中翻涌着强烈恨意，怨毒的道：“秦凡！此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正是归云城城主那位失去一臂的女儿。

之前归云城主还打算把她嫁给秦凡来着，但被秦凡解决了。

归云城主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荒各处。

不过，没有人为此感到哀伤。

其威望早已不复当年。

曾经，大荒各方势力都愿意遵从他的号令，每年按时上交物资。

所有人都盼着，危难降临之时，城主能够挺身而出庇护万民。

可等到魔教联盟大举来犯，前来迎战的却是百灵宗宗主，以及八大宗门联军。

倘若不是秦凡打开城门，从内部瓦解魔教联盟的势力。

大荒的百姓，将会承受更加惨重的伤亡。

活下来的百姓，感念的是秦凡，是八大宗门联军，再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归云城城主身上。

当初百灵宗宗主和长老被打断筋骨，悬于百灵宗外的石壁示众。

归云城城主不仅没有出手施救，反倒认可韩寻，册封他成为百灵宗新一任宗主。

这件事，寒透了百灵宗弟子的心，也让整个大荒的修士倍感失望。

韩寻大肆屠戮生灵，城主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不曾出手阻拦分毫。

接着，又斩杀凶兽族群首领的妹妹，激怒凶兽一方。

归云城城主不曾考量城中百姓的安危，反倒打算号召众人，联手协助韩寻对抗前来复仇的凶兽。

普通人前去直面凶兽，无异于主动赴死。

在大家眼中，城主自裁已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他苟活下来，归云城积攒多年的声望，终将被他彻底消磨殆尽。

……

另一边。

百灵城的修建进度，远远超出秦凡的预料。

一切事宜推进得格外顺利。

大荒各地的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在所有人心中，当初魔教联盟作乱，凶兽危机降临，是他出手护住了这片大地。

如今为他修建城池，本就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