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带，撕下一截。

岑澜音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沈明舒和岑绍华的背影，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她只能任由那两个人拖拽着往外走。走到走廊的时候，正好撞见岑含沁。岑含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冰淇淋的勺子停在嘴边，眼睛瞪大了些。

沈明舒从后面跟出来，朝岑含沁瞥了一眼，“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别多管闲事。”

岑含沁急忙点了点头，“舒姨，我我知道。”

说完赶紧拿着冰淇淋跑了，头都没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黑屋在岑的地下室里。

其实就是地下室的一间储物间，堆满了落灰的旧家具和纸箱。门是铁皮的，外面焊了一个插销，锁上之后连条缝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灰尘和陈旧的木头气息，让人一进去就觉得喘不上气。

岑澜音被推进去的时候，踉跄了几步，因为腿被绑着，她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直接跌坐到地上，膝盖撞上那又硬又冷的水泥地，疼得她闷哼了一声。身后传来门锁落下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用被绑着的手摸索着地面，慢慢挪到墙边，靠着墙壁坐下来。

水泥地，冰凉冰凉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她蜷起膝盖，把身子缩成一团，小声抽泣着。

手腕被扎带勒得生疼，她动了动手，指尖已经有些发麻了。胶带贴在嘴上，黏糊糊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胶水味。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声闷在胶带后面，变成一声一声低沉的呜咽。

她想起第一次被关进来的时候，才四五岁。

那时候她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沈明舒放在茶几上的一杯水。沈明舒没有骂她，也没有打她，只是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这扇门前，打开门，推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吓得大哭，拍着门喊“妈妈”，喊了很久很久，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来开门。

后来她哭累了，就像现在这样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在黑暗里瑟瑟发抖。偶尔有虫子从她手背上爬过，吓得她浑身一激灵，拼命甩手，又在黑暗里哇哇地喊。

从那以后，她被关进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随着年龄长大，被关的次数渐渐少了。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她的利用价值提升了。对他们而一个会弹钢琴、会跳舞、长得漂亮的女儿，比起被关在小黑屋，更适合出去锋芒外露。

她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是今天，再次被关进来，她发现那些恐惧从来没有离开过。它们只是被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好累。

这人生怎么可以这么累。

岑含沁回到房间，整个人就蜷着腿坐在床上，眼神发直，跟刚才还在挑衅岑澜音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