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下,那名跪地的败将被朱元璋当众痛斥,面皮尽失、羞愧欲死,身心俱疲、惶恐至极。
连日积压的恐惧、憋屈、绝望在此刻彻底崩断,他眼眶瞬间通红,带着无尽的惊惧与委屈,颤声苦苦辩解起来。
“渠帅!那罗士信根本就不是人啊!那是世间凶兽、人间煞神,根本非人可挡!”
他声音嘶哑哽咽,回想连日血战的碾压场面,依旧浑身发冷、心有余悸道:“末将已经层层布防、步步设阻,寨墙、箭阵、拒马、陷坑尽数铺开,麾下将士也是拼死血战、死战不退!”
“可在那罗士信面前,我军所有布置皆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末将已然拼尽全力,实在是……实在是挡不住啊!”
说到最后,这位历经百战、浴血无数的沙场老将,语气彻底哽咽,险些当场失声痛哭。
那是被绝对武力极致碾压后的无力与绝望,是数日血战、屡战屡溃留下的深深阴影,积攒一月有余的憋屈恐惧,在此刻尽数爆发。
一切祸端、所有溃败,皆源于一月之前的那场战术变招。
彼时,董卓、盖勋凉州援军顺利入驻函谷关,与慕容恪所部汉军完美合兵,天险加重兵,彻底锁死正面战场。
八十万黄巾主力对峙四十万汉军天险雄关,正面强攻伤亡巨大、徒劳无功,根本无从破局。
深谙兵法、谨慎持重的朱元璋,不愿白白消耗精锐兵力,不愿困死在僵局之中,当机立断,剑走偏锋、另辟破局之路。
他亲自调拨一支精锐主力,悄然脱离正面对峙大军,避开关隘正面主战场,悄然北上,筹备横渡黄河,意图绕开函谷天险,奇袭黄河东岸的蒲坂县。
只要能一举攻破蒲坂小城,便可彻底绕开函谷防线,长驱直入杀入关中腹地,后路直逼长安,彻底撕裂汉军全盘布局,打破长达月余的南北僵局。
自此,函谷关主战场依旧两军对峙、按兵不动,八十万黄巾与四十万汉军死死僵持、互不强攻。
可无人关注的黄河东岸、河东西北一隅,不起眼的蒲坂城下,悄然燃起了漫天战火,开启了一场持续一月、惨烈无尽的拉锯死战。
这一个多月以来,蒲坂城外烽烟不息、血战不止,大小十余场硬仗接连爆发,日日有厮杀、夜夜有伤亡。
可每一场血战的结局,都一模一样。
无论兵力如何调配、防御如何升级、战术如何更改,黄巾大军次次惨败、回回溃退。
日复一日的碾压溃败,彻底击碎了朱元璋的底气,磨灭了麾下将士的战意,让这位一路常胜的黄巾渠帅,彻底心寒彻骨。
而造成这一切绝境的源头,唯有一人,那就是并州军绝世猛将,罗士信。
朱元璋倾尽精锐、轮番猛攻,非但没能踏平蒲坂、撕开入关通道,反而接连损兵折将,足足折损三万余精锐大军,战力大损、士气崩盘。
而这一切惨败的根源,所有黄巾将士心底都心知肚明。
十余场血战,场场皆败,只因为一人,那就是此次跟在盖胤身边的并州军猛将罗士信。
而这个名字,如今已然成为所有黄巾士卒,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万余黄巾精锐,如此惨烈伤亡之中,至少有整整七千将士,尽数丧命于罗士信一人枪下!
一人之力,屠戮万军!
若是放到以前,他们是一百个不相信,但是在今天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每每回想蒲坂战场上,那尊横冲直撞、无人可挡的恐怖身影,纵使是杀伐果断、心性坚韧的朱元璋,身躯也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冷。
纵使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竭力维持主将的沉稳威严,可细密的冷汗,依旧不受控制地层层密布额头。
不止朱元璋,此刻大帐之内,所有亲历过蒲坂血战的黄巾将士,心中都盘旋着同一个极致的念头。
此人,根本不是武将!
是横空出世、屠戮众生的战场怪物!
………
蒲坂城外首战。
老将张奂仅率三千敦煌戍卒,列阵迎击朱元璋一万黄巾主力,两军遥遥对峙,黄巾将士人人摩拳擦掌,满心以为己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此战必能轻松击溃汉军。
而张奂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他在凉州的声望,哪怕是强如董卓、盖勋二人,在他面前也只是一个小辈。
可以说,哪怕如今的张奂,只是一个白身,凭借他强大的声望以及背后并州军的支持,就能成为凉州联军的主将。
而这,也是王腾特意安排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董卓出工不出力,只要张奂担任主将,哪怕只有名义上的指挥权,就能更好地协助慕容恪。
因此,此次并州军出兵,共计分为两路,一路由王尘领三万大军,统帅史天泽、长孙晟、冉闵、刘天孝、尚司郎等将相助皇甫嵩。
而另一路,则由老将张奂率领三千敦煌戍卒,外加七千并州军,共计一万兵马南下。
至于随军将领,除了敦煌戍卒三大统领外,还有盖胤、盖月、罗士信三大战神。
排面简直就是拉满。
就在双方对峙,朱元璋准备提前进攻时,汉军军阵中,一声暴喝响彻旷野。
只见罗士信单人独骑,手提一杆重达三百多斤的镔铁霸王枪,径直冲出阵列,目标直指黄巾阵前主帅朱元璋。
那一杆长枪堪称人间凶器,枪杆粗如壮年男子小臂,乌黑铁料压得空气都似下沉三分。
寻常猛将双手抬它尚且晃悠,但在罗士信手中,却是信手拈来,他单手握紧枪尾,臂膀肌肉贲起,长枪垂落地面时,“咚”的一声震得青石地砖蛛网般裂开,碎石簌簌滚落。
原本的镔铁霸王枪只有二百八十斤,随着罗士信实力增强,他的力量也比以往更强,长枪重量因此自然增加,变成了现在的三百四十斤。
在罗士信强大的力量下,凡被枪风扫到、枪杆砸上之人,绝无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