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人马并肩立于殿下,彼此气氛疏离,黄巾内部由来已久的派系之争,此刻展露无遗。
东方青月与宋冠一左一右侍立殿中主座两侧,一人掌谋断军机,一人管民政安抚,是张煌最倚重的心腹辅臣。
待张煌缓步踏上玉阶,稳稳落座在主位后,殿内所有渠帅、文武齐齐躬身下拜,齐声高喝道:“吾等拜见少主!”
殿上应答之声整齐,可大半将领眼底毫无恭敬。
这群心存野心之人,打心底不认可张煌这少主之位,只不过张角尚在人世,正统名分压在头顶上,不敢公然悖逆,只能做足表面功夫,虚与委蛇。
“不必多礼,诸位尽数起身。”
张煌声线清淡,听不出喜怒,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话音刚落,殿门之外传来甲叶摩擦的声响,只见两名持戈士卒,押着一名满身尘土、枷锁加身的将领缓步走入大殿,正是丢失大谷关的守将倪文俊。
一见倪文俊现身,右列的洪秀全立刻上前一步,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出列拱手,语气铿锵而又凌厉。
“少主,大谷关乃是司州门户,如今关口沦陷,倪文俊身为守将难辞其咎!
“末将恳请少主将其处斩,以此警戒全军,震慑诸将,杜绝日后再有丢城弃关之事!
张煌双眸骤然一凝,眸光瞬间锐利如寒刃,瞬间看穿了洪秀全藏在秉公治罪之下的算计。
这位黄巾大师兄所,看似追责败将、恪守军法,实则是借机向自己发难,暗藏搅乱朝堂、离间派系的歹心。
倪文俊是阴阳家弟子,而且与徐寿辉关系甚好,他此次兵败属实,可眼下四面围困、大局动荡,若是此刻下令将他斩首,等同寒了所有拥护自己之人的心。
朱元璋、徐寿辉等在外手握大军的渠帅,势必心生隔阂,己方阵营顷刻间便会生出裂痕。
张煌本身也是足智多谋,自然明白徐寿辉的想法,他这是逼自己做出选择。
若顺了他之意斩杀倪文俊,实属自断臂膀,可若是公然赦免,又会落得徇私护短的口实,他就会立即纠集一众野心渠帅,抓住这个把柄攻讦自己。
若是一般人在这,恐怕还真会陷入两难。
但张煌明显不在此列。
只不过,他并没有着急破局,而是借助这次机会,看一看究竟哪些人值得拉拢,哪些人需要防备。
这时,左列的张牛角、张白骑等一众老牌死忠渠帅,一眼看透其中利害,见张煌‘犹豫不决’,以为他陷入两难之中,于是纷纷迈步出列,齐声为倪文俊求情辩解。
他们跟从张角多年,自然也算是见多识广,自身能力比刚开始提高了许多,句句剖析当下战局利弊,一心要帮张煌保下倪文俊,稳住拥护少主的一众外部渠帅。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