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看着夜空中那行渐渐消散的字，失神许久，没有说话。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将整片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林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太清晰，清晰到她不需要说出口。

旁边的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讨论声。

“哇，这是谁放的啊？好浪漫！”

“你看那字，妗妗，是哪位女主角啊？”

“霸总，这绝对是霸总的手笔！我们这是遇到小说里的情节了吧？”

几个年轻女孩围在一起，举着手机对着夜空猛拍，叽叽喳喳地说着：“我要发朋友圈，这也太浪漫了，我男朋友要是有这一半的用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得了吧，你男朋友连你生日都能记错，还指望他放烟花？”

“哎呀，别说我了，你们猜这位妗妗是哪位？在场的单身女士有没有叫妗妗的？”

那些笑声和讨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善意的羡慕和打趣。

林妗听在耳朵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绽开又消散。

念念坐在她怀里，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烟花的光映在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她转过头，搂着林妗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肯定是爸爸给你放的！”

林妗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和周津年如出一辙的小脸，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她只是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头发。

苏离站在旁边，看看夜空，又看看林妗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林妗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夜空。

海风吹过来，吹动林妗的头发，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低垂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也照出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水光。

――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

陈越靠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周津年，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调侃。

“周总，还真是大手笔啊。”

陈越喝了一口酒，语气里的打趣毫不掩饰：“这场烟花，不低于一千万吧？从港城那边放，还得跨海协调，光审批就得走多少流程？你人在这边，心倒是一点没闲着。”

周津年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身影融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喜欢就好，就怕她不喜欢。”

陈越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摇头笑了：“妗妗就是喜欢也不说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酒，看着周津年那道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过你也是，既然是你放的，人又不在她身边，又有什么用？她看完烟花，身边站着的又不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津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我只是想要她开心，不想再干预她的选择，让她不开心。”

陈越听到这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酒杯，看着周津年的背影，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总是这样，闷葫芦一个人，做了什么却从来不去说。

当初把林妗送走，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和危险，现在又在这里说什么不想干预她的选择。

陈越忍不住问了一句：“哪怕她最后选择陆意许，你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