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娘,你也认为,这俩孩子,是被人弄死,然后葬到水潭的?”
李四娘眼神飘忽,低头“嗯”了一声:“夫君这么说,肯定是这样。”
姜羡宝轻笑一声:“事到临头,你们还是这么嘴硬呢?”
“我来告诉你,如果这俩孩子,是被别人弄死的,他们是不会给孩子换上新衣服,打造棺材,还给他们戴上陪葬品!”
“只有亲人,还是至亲,才会这么做。”
“所以,王小秤、李四娘,你们为什么要把死去的孩子藏到水潭底部,然后攀污你们的兄嫂sharen?”
姜羡宝这句话一说,黄县尉、段县尉和那些衙差,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王小秤夫妇,又看了看那小棺材。
事实在眼前,姜卦师说得之凿凿,他们不得不信。
李四娘被吓得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上,拼命摇头:“没有……我们没有……”
黄县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俩孩子,略带困惑地说:“姜卦师,您说的我都信……可是,这俩孩子的死因,如果不是淹死的,到底是什么?”
姜羡宝看向王小秤和李四娘:“……你们应该是第一个发现你们孩子尸体的,你们知道他们的死因嘛?”
王小秤猛地抬头,愕然瞪着姜羡宝,说:“姜卦师!您不认为是我们……我们害了……害了……”
后面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姜羡宝脸色平静,淡淡地说:“虽然不乏杀亲生孩子的父母,但是我认为你们不是。”
光是知道两人已经不能再生育之后,姜羡宝就觉得,这俩不会是那种狼心狗肺,连自己亲生子女都杀的父母。
王小秤听了,才长吁一口气,说:“多谢姜卦师!可是……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家二郎、三郎上山套野兔,一直没有回返。”
“我和娘子一起上山去找他们,结果,就在这附近,看见了他们的尸体……”
“附近,还有两只死了的啼涎鼹。”
“我们都以为,是啼涎鼹吐出弱水,弄死了我家二郎、三郎,然后它们因为没了弱水,也死了……”
姜羡宝说:“不是说,弱水能够腐蚀溶化一切,你们孩子的尸体好好在这儿,怎么会是弱水?”
王小秤摇了摇头,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当时也没想起来,只知道弱水很厉害,能够凝聚弱水的啼涎鼹,也很凶狠。”
“肯定是它们咬死了我们的孩儿。”
郝有财这时插话说:“我听说,能够腐蚀溶化一切的弱水,其实是一条全部由弱水组成的河。”
“只能凝聚一滴弱水的啼涎鼹,可以用弱水杀死攻击它们的人……但是溶化不了……”
“只能凝聚一滴弱水的啼涎鼹,可以用弱水杀死攻击它们的人……但是溶化不了……”
姜羡宝说:“所以,你们在家弄出一浴盆的血水,是想误导别人,往啼涎鼹那方面想吧?”
王小秤苦笑:“姜卦师不愧是入境卦师,什么都瞒不过您……”
姜羡宝说:“如果真是啼涎鼹凝聚的弱水弄死了这俩孩子,身上肯定不会没有一点伤痕。”
她看向黄县尉:“黄县尉,能不能让仵作验尸?”
黄县尉点头:“仵作我也带来了。”
说着,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衙差越众而出,打开自己随身带的褡裢,拿出工具,开始验尸。
当然,他也只是解开衣服,简单搜检了一遍。
然后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如果带回县衙,让我再仔细开膛……”
王小秤和李四娘同时叫起来:“不!不要开膛!”
“我们不要知道死因了!就是啼涎鼹!就是啼涎鼹害死的!”
姜羡宝走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那仵作:“你有没有在孩子的手腕处,看见有针尖大小的血点?”
那仵作楞了一下,马上弯腰,把小孩手腕处带的玉环扒拉下来。
“真的有针尖大的血点!姜卦师!您怎么知道的?!”
姜羡宝平静地说:“……卜卦。”
众人更加敬畏。
他们都是见过卦师审案的,虽然也是起卦就能破案,很神奇,但是没有一个卦师,能够跟姜卦师一样,把这些细节都算得清清楚楚!
就像这个案子,好像各种证据都摆在她面前一样!
黄县尉看着那针尖大的血点,疑惑问:“……这又是什么?”
姜羡宝说:“这应该是被毒蛇咬过的伤口。”
“贺郎君,你看看这个伤口,有没有哪种毒蛇,是这个伤口和症状?”
贺孟白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伤口,又借用仵作的工具,对那俩小孩检查了一番眼睛和舌头,最后说:“这应该是白花蛇。”
“我曾经见过被白花蛇咬死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伤口特别小,剧毒无比,有很强的麻痹作用,而且不会如别的毒蛇一样,伤口肿胀,甚至整个人的发黑。”
”而且,被白花蛇的蛇毒毒死的人,尸体不容易腐烂。”
“这应该是他们在水底待了七八天,依然面目如常的原因。”
大家又是一阵惊讶。
黄县尉感慨说:“我从来不知道,昆吾山上,还有白花蛇这种剧毒的毒蛇……”
贺孟白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两只啼涎鼹,应该也是被白花蛇咬死的。”
“啼涎鼹的弱水,应该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就被白花蛇的蛇毒,给麻痹了。”
“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再查查那两只死了的啼涎鼹。”
就是从王小秤家搜走的啼涎鼹。
……
一行人带着两个小棺材,离开了折羽涧。
因为案子还没结,这俩小棺材,被带回了烽陶县衙。
贺孟白又和仵作一起,查验那两只死了的啼涎鼹。
果然,在两只啼涎鼹的前腿同样位置,发现了针尖大小的伤口。
姜羡宝总结说:“这个案子很明了。”
“王小秤家的二郎和三郎从私塾回来之后,去了山上套野兔。”
“结果遇到被白花蛇追击的啼涎鼹。”
“他们以为啼涎鼹是野兔,企图抓它们,也被白花蛇给咬了。”
“和两只啼涎鼹一起死在山上。”
“王小秤夫妇上山找孩子,只找到他们和啼涎鼹的尸体。”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王小秤夫妇,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嫁祸到他们兄嫂身上?”
陆奉宁这时说:“我想,他们应该是打主意,借官府的手,弄死兄嫂,这样,他们就能领养兄嫂家的五个孩子。”
姜羡宝恍然大悟:“因为他们不能生育了!”
“他们不想自己的家产,最后被人吃绝户,所以……就要抢别人的孩子!”
宝子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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