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院门都敞开着,站在他们小院的门口,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形。
眼看姜羡宝带着沈凌霄和沈策,进了西厢房,陆奉宁和贺孟白,不由自主也跟了过去。
西厢房是姜羡宝当作餐室的屋子。
现在正房和东厢房,都住了人,只有这里可以说话。
进来之后,姜羡宝点燃了一支蜡烛。
这是陆奉宁和贺孟白送给她的蜡烛,沈凌霄也给过她几支。
但是她很少点蜡烛。
因为这东西,目前还算是奢侈品。
不到必须的时候,她不会点。
今天因为是沈凌霄和沈策两人过来,她才点了一支。
蜡烛点起来后,厢房的窗口,顿时映出了雪亮的烛光。
沈凌霄也没有坐下来,烛光将他的身影,映在了厢房的大门上。
他直接问道:“我听沈卦监说,你刚授了官,要去拓州稷麟府做卦判?”
姜羡宝点了点头:“承蒙圣皇陛下恩典,刚刚授了官,官衙正是在拓州稷麟府。”
沈凌霄说:“我也升了防御使,官衙驻地在陇州青阳府。”
“我跟沈卦监说了,给你的卦判,也调到青阳府。”
“明日跟我一起上任,跟着大军一起走,路上也安稳许多。”
姜羡宝:“……”
这是要干嘛?!
她好好的稷麟府卦判,干嘛要去青阳府?!
青阳府是北庭郡的首府,所以沈策这个卦监的驻地,也在青阳府。
这是要把她栓到顶头上司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要把她栓到顶头上司的眼皮子底下?!
难道这人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下级官员没有自己的驻地,跟上司在同一个城池。
这样做的结果,是地位低,受掣肘,出力大,背锅多,妥妥的自讨苦吃!
别人对这种情况,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沈凌霄却要让她“没苦硬吃”?!
这人自说自话的样子,她真是受够了!
或许是今天心情不一样,也或许是授了官,真正给了她不用害怕沈凌霄的底气。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拒绝说:“沈大将军厚爱,本不敢辞,但是圣皇陛下授官,既然定了稷麟府,就是稷麟府,我不敢抗旨。”
“青阳府是北庭郡的郡城,那里本来有卦判,又何苦为了我,让别人换地儿呢?”
说着,她拿出那封信,直接递给沈策,说:“沈卦监,我正好要找人给您送信。”
“我想在上任前先休假,回京城探亲。”
“从拓州稷麟府到京城,来回在路上都得四五个月。”
“所以我要请六个月的假,您看可否?”
沈策接过她的信函,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
“新官上任,都会有装束假和程假,按照距离来算,正正好好,六个月。”
“我准了!”
说着,他打开姜羡宝的信函,拿出自己的印章,在她的信函上盖了个戳儿,递回给她,说:“这就可以了。”
姜羡宝如获至宝,马上收起来,笑着说:“多谢沈卦监通融!”
“等我上任了,一定好好为拓州民众审案!”
烛光下,她因为喜悦而灿烂的容颜,如同牡丹盛放,明艳不可方物。
沈策在旁边留神看着,心想,这般长相,又这般天资……
难怪这位位高权重的侯府世子,对她难以放下……
沈凌霄看着姜羡宝早就准备好的信函,知道她不是敷衍他,而故意说的。
想到两人在京城里曾经的交往,沈凌霄一时心软,又觉得确实对不起她,不由放软了声调,说:“那你先回京城探亲。”
“我一时还回不去,就不陪你了。”
“不过你放心,我让奉宁和孟白一路护送你回去,再护送你回来,就来青阳府……”
姜羡宝再一次拒绝:“陆郎将和贺郎君都有他们的职责和事务,怎能一直为了些许小事就擅离职守?”
“沈大将军,我再说一遍,我不去青阳府。”
“我喜欢稷麟府,而且,这是我的官职。”
“除了圣皇陛下,没有人能够让我改变官衙驻地。”
沈凌霄的脸色,又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
他冷声说:“……别以为你入境了,就了不起。”
“做官跟卜卦,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你从小娇生惯养,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懂得什么叫做官?”
“跟我去青阳府,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人敢对你怎样。”
“你想做卦判,就做卦判。”
“想卜卦,就卜卦。”
“没人拦着你,也没人给你使绊子。”
“不然的话,和上一次一样,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宝子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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