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
“那是杀过老秦人的匈奴狗!他们在长城杀过我们的人!”
“我们是大秦良民,反倒不如战俘?”
“直娘贼!我们累死累活干了快一个月,吃的是冷粥咸菜,那些狼崽子倒啃上肉了!”
......
一声骂起,几十个雇工跟着围了上去。
战俘营里的匈奴人听不懂秦话,却看得懂手指和唾沫星子,也一个个站了起来。
偏偏那日石料场收工晚,木杠、石锤还没归库,雇工和战俘又挤在同一条饭道旁。
两个雇工先揪住一个匈奴战俘拳脚相加。
那战俘的同伴抄起木杠冲来,一棍砸在雇工额角,血当场溅了出来。
械斗瞬间失控。
石锤、木杠、碎石、瓦罐,全成了武器。
有人被砸断胳膊,倒在地上惨叫。
有人满头是血,还揪着对手往泥地里撞。
监工秦吏连抽十几鞭,没人停手。
刀光亮起。
黑甲秦军冲进场地,数十把横刀出鞘,硬生生把两拨人隔开。
从第一声叫骂到黑甲军冲入石料场,不过半刻。
陈平赶到时,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
三个还在流血,一个被木杠击中后脑,已经没了气。
碎石上溅着血,冻土被踩得稀烂。
陈平骑在马上,扫过全场。
他没有问谁委屈,也没有问谁先骂。
“先前争工斗殴、动杠伤人的战俘,拖出来。”
秦军冲进人群,揪出两个匈奴战俘。
一个先前争石时动了木杠,一个在混乱里夺锤砸伤监工。
陈平只说了一个字。
“斩。”
刀落。
两颗人头滚在碎石堆旁。
全场一下安静。
陈平又看向雇工那边。
“摔碗聚众、先行动手、害死人的,也拖出来。”
秦军又揪出三名雇工。
正是最先摔碗、最先冲营、最先动手的三个退伍老卒。
其中一人打死了人,一个夺锤袭军,一个煽众冲击战俘营。
“仗毙。”
军棍抡下。
一棍接着一棍,三人很快没了声息。
陈平看了一眼雇工手里的冷粥,又看了一眼战俘营剩下的肉汤,声音冷了下来。
“根子在账上。”
他驱马走到两拨人中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从今日起,雇工也改计件制。”
雇工队伍里起了一阵骚动。
陈平没有理会。
“雇工完成定额,有饭有钱;超额者,加钱加肉。
连续三日不足定额者,结钱遣返。聚众闹事、持械伤人、煽动罢工者,按军法斩。”
他又看向战俘营。
“战俘五日不足定额者,减食;十日不足,又查无伤病者,调去并州下矿。敢装病逃工,连坐其伍。”
并州煤矿四个字一出,匈奴战俘的脸色全变了。
那地方填进去多少尸体,他们比谁都清楚。
陈平勒转马头。
“本都护不问你们是秦人还是匈奴人,从今日起,只看记工簿上的数字。”
“能做事的,有饭、有肉、有钱。”
“做不了事的,雇工遣返,战俘下矿。”
“闹事的,死!!”
黑甲秦军收刀入鞘。
两拨人默默散开,各回各营。_c